凤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刚刚因九元归还而恢复些许血色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身体弓起,剧烈的颤抖几乎让她无法站立!额间那黯淡的“赦”字烙印都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发光震颤!被斩断的蝶翼虚影化作无数破碎的星辉光点,如同哀伤的萤火,在花海上空飘散,最终消融在流淌的月华之中,再无痕迹。
灵梦静静地看着她痛苦蜷缩的身影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:“破而后立,不破不立。旧日华美,不若今日实在。此翼折去,你与过往‘序列’的最后一缕因果,才算真正了断。你的路,才能真正由你自己,从头走起。”
剧痛如同潮水,一波波冲击着凤筱的意识和刚刚重组的神魂。她单膝跪地,双手死死扣入柔软的花泥,指节泛白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。赤色的瞳孔因为剧痛而涣散,却又在涣散的边缘,被一股更加顽强的、不甘湮灭的意志强行拉回!
不知忍受了多久那凌迟般的痛苦,撕裂感才逐渐转化为一种空洞的麻木,以及一种奇异的……轻松?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而华美、却始终不合身的铠甲。
她喘息着,冷汗浸透了鬓发,混合着未干的血迹,狼狈不堪。但那双重新聚焦的赤瞳里,痛苦之下,却渐渐燃起了一种更加纯粹、更加桀骜、也更加冰冷的火焰。
灵梦看着她的眼神变化,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满意的神色。
“看来,你撑过来了。”灵梦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空灵,“那么,最后一步。”
祂抬手,指尖凝聚出一点比之前更加柔和、却蕴含着引导与分割意味的月光。
“你体内那位‘战士’的魂影,执念甚深,与你的新生之道已然迥异,长期共存,于你于她,皆非益事。她既有未竟之志,何不给予她一片天地,让她去完成她的战争?”
说着,灵梦的指尖轻轻点向凤筱的眉心,并非触及那个“赦”字烙印,而是探入她识海的更深处,触及了那与许三白灵魂投影紧密相连的、代表共享意识与力量的纽带。
凤筱立刻明白了灵梦的意图。许三白……那个来自异世、信念如火、执着缉毒的战友之魂。她的信念与这个世界毒品网络的斗争,何尝不是另一种“道”的践行?与自己探寻自身本源、重塑神道的路径,的确已经开始分岔。
没有犹豫,甚至带着一种释然与祝福,凤筱主动放开了对那部分意识纽带的部分掌控,并从中分离出几缕精纯的神识本源——这蕴含着她部分记忆共享、战斗经验、以及对许三白这个“人格”的完全认可与授权,更带上了一丝她刚刚重组完成的、纯净的九元之力气息。
这几缕神识如同有生命的流光,被灵梦的月光轻柔包裹、提炼,最终化作一颗纯净剔透、内部仿佛有细微星火燃烧的琉璃心印。
灵梦将这“心印”虚托在手,看向凤筱:“以此心印为核,辅以此地月华花灵,可为她暂时塑一具‘灵躯’,承载其魂,独立行动,存续时间视其执念与行动消耗而定。在此期间,她与你意识独立,却因心印本源相连,可模糊感知彼此安危大概。待她执念得偿,或灵躯耗尽,魂影自会归于你的识海沉眠,或……另有缘法。你可愿意?”
凤筱看着那枚琉璃心印,仿佛看到了许三白那双明亮坚定的眼睛。她艰难地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却清晰:“给她。让她……去完成她的使命。”
“善。”灵梦指尖一弹,那枚琉璃心印化作一道流光,飞向花海另一处。同时,周遭无尽的月华与栀子花灵的纯粹能量被引动,朝着流光汇聚而去,渐渐形成一个朦胧的、正在迅速凝实的人形光影……
而随着心印的分离,凤筱明显感觉到,识海中那份属于许三白的、炽热而锐利的意识波动,正在迅速抽离、独立,变得清晰而自我。一种淡淡的、灵魂层面的联系依然存在,却不再是主导与依附,更像是并肩的盟友,遥远的守望。
灵梦做完这一切,身影变得更加淡薄,仿佛消耗不小。祂最后看了一眼虽然狼狈、但眼神已截然不同的凤筱,留下一句缥缈的叮嘱:
“前路漫漫,道阻且长。记住花海所见,不忘此刻之痛。你的道,在你脚下。”
言罢,灵梦的身影彻底消散,碎月流光的景象也开始缓缓退去,栀子花海的边界变得模糊。
……
凤筱知道,这场由神明引导的“洗礼”与“觉醒”,即将结束。
她挣扎着,用重新获得、且更加强大的力量支撑起身体,擦去脸上的血与汗,最后望了一眼那心印汇聚成形的方向。
许三白,接下来,看你的了。
而我自己……
她抬头,望向花海尽头那逐渐清晰起来的、现实世界的入口,赤瞳之中,破碎的星光与新生的火焰交织燃烧。
该回去,面对我自己的战场了。
无论是云锦城未尽的谜团,还是那自毁神格、自创神道背后的深仇与宿命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