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边缘的护城河边上,一名小男孩背靠铁栏杆,坐在地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是的,他等到了后半夜,也没有等来出租车。而且,他太累了。
所以第二天他便迟到了,而且迟到了整整三十多分钟。
马浩宇双手环胸地站在教室门口,好像是在专程等待着叶舍的到来。
“你今天表现可真棒啊,叶舍。”马浩宇阴阳怪气道。
“对不起老师,昨晚家里出了点状况……”
经历过那么多,说些谎应该也没什么。但好吧,他选择了说实话。
“你家能出什么事值得你去插手?”马浩宇眼神凛冽道,“你这种理由我听得多了去!什么事你爸妈解决不了轮得上你?你编理由就不能找个新颖一点的吗?”
叶舍垂下头沉默了,确实,这个理由已经不知被多少学生用过,早就烂掉了。
刚才应该撒个谎的。
“被我说中心虚了吧,给你个认错的机会,告诉我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。”
“看科幻电影……一不小心就睡太晚了……”
“果然。”马浩宇狐疑地看着他,“什么电影?流浪地球还是上海堡垒?”
他随意说出一个:“明日战记。”
“怎么,你想成为像古天乐那样的人啊。”马浩宇轻蔑地笑着,“我看就以你现在的状态,你连成为《上海堡垒》里面的江洋都够呛。”
叶舍闻言面红如潮。
“你还知道羞耻呢,我这是在规训你,有些人的存在,就是为了提醒你不要变成像他一样的人!”
“我知道了……”
“回去吧,全书古诗每首抄三遍,这是你额外获得的周末作业!”
颤颤巍巍地回到座位后,许秋雨露出惊讶的目光。
“你的脸好白啊,生病了吗?”
叶舍象征性地摇摇头,他满脑子都是班主任刚才的话,没听她讲。
什么规训,明明就是揶揄。
因为他迟到了半个多小时,挨训又挨了几分钟,所以这节课没怎么上就下课了。
他很累,刚想趴睡在桌上,就被旁边的许秋雨打断了。
“叶舍哥哥,你想好了吗?要不要来我家?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……”
“嗯。”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,他已经别无选择了。
许秋雨的神情立刻放松下来,担忧的心随之落地。
经历过这样的事,他再也无心学习,玩弄着中性笔望着窗外,原本只是稍纵即逝的几秒,都漫长如年。
许秋阳已经不在,他也就失去了班上唯一的朋友。
今天下午学校临时组织全体老师例会,大家便在班长的监管下上起自习,许秋雨在很认真地整理知识点,叶舍则是合上课本睡了起来。
许秋雨想叫醒他,但又害怕惹他生气导致他变卦,便决定帮他看着老师。
叶舍坠入梦中的一瞬间,那个浑身蓝色的大姐姐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这次叶舍率先开口:“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?你是谁?”
只见她没有说话,来到叶舍跟前二话不说狠狠给了他一脚,这一脚,直接将他踹翻在地。
“啊……”叶舍艰难地起身,满是不解,一方面是大姐姐没有缘由的伤害自己,另一方面是明明在梦中,却诡异般地感觉到了疼痛。
而且,还那样的真实。
还不等他回过神来,大姐姐就再次来到了他的面前,俯下身用右手狠狠掐住他的脸颊两侧。同时踢了一下他的右腿,让他跪坐在了地上。
叶舍痛苦地呻吟着,望着眼前的大姐姐,她的眼中只有浓浓的恨意。
他没有任何还手的力气,只能任其摆布。
“你的父亲那么过分,不想杀了他吗?”她问叶舍。
望着她的娇容,叶舍只觉得心惊胆战。
“说话。”大姐姐用命令般的语气道,用左手拍打叶舍的脸:“说,话。”
叶舍紧张的大气不敢喘,大姐姐见状直接将他狠狠推倒在地,对着他拳脚相加。
“听不懂人话吗?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!……”
“不要……不要啊!……”叶舍躺在地上毫无防护,再加上身型悬殊,根本扛不住她的力量。
他拼了命的挣扎,求饶,但大姐姐仍然不为所动,反而使出了更大的力度。
叶舍没有任何逃跑或者还手的机会和勇气,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样的话,自己的下场一定会更惨。
因疼痛落下的眼泪铺满他小巧的容颜,他大声地哭泣着,但仍未换取到她的怜悯。
被折磨了整整十分钟后,大姐姐才缓缓收手。留下他独自躺在地上挣扎喘息。
“跟我去地狱吧。”大姐姐在他身前蹲下身,用冰冷的食指挑勾着他的下颌。
凝望着冷峻的她,叶舍继续抽泣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大姐姐鬼魅地笑着,嘲讽道,“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和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有什么区别?”
叶舍痛苦地转平躺在地上,眼泪不止。
“我才不是小狗,你,你不能这么说我……”
“不是?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那个杀千刀的父亲为什么不要你呢?”
“呜呜……哇……”叶舍抽泣几下后放声痛哭,他不堪重负,自从母亲离开后就没有人再关心过他,他现在连最基本的安身之地都没有了。
大姐姐就蹲在他的身旁,静静地看着悲痛欲绝的他。叶舍浑然不觉,组成她身体的墨蓝色变得更浓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