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来到第二天晚上,叶舍早早地在炼制坊中等待,大约十一点的时候,身穿红色披肩的希尔扛着镰刀走了进来。
仅仅一年的时间,她的脸上便再无半点纯真的痕迹。
小女孩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壮汉,想必是她的师父。
希尔把手里的几颗魔珠交给男子,道:“天意哥,这是毒魔蜥体内拿到的,交给你。”
天意点点头,收下了材料。
叶舍走上前去搭讪:“那个,请问你就是希尔吗?”
希尔上下打量着他,她比叶舍大一岁。
“你是?”
“哦,方便认识一下,我叫叶舍。”
“没兴趣,”她把镰刀立在门边,坐上餐桌,“还有吃的吗?”
另一名男子端上来一盘拌好的蔬菜沙拉,希尔拿起餐具吃了起来。
叶舍站在门边,轻声叹息。
“那个……维尔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希尔瞬间抬起头来。
“你,你说什么?”
“维尔,我认识维尔。”
希尔从椅子上跳下,走到他的面前。
“你为什么会认识它?”
叶舍低下头,“其实,它死了。”
希尔闻言一把揪住叶舍的衣领,“到底怎么回事!你给我说清楚!”
她的师父走过来将她拉开,“希儿,别这样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知道它死了!为什么!”
眼泪从希尔的眼睛里流出,经过一年的淬炼,她的眼中早已没了水灵。
叶舍推开希尔,“你冷静一点!维尔的死跟我没关系!”
希尔努力将自己平静下来,“我们出去找家茶馆,你好好跟我说。”
“维尔对你来说很重要吗?你知不知道你妈妈一直在等你回家?”
“我不在乎!我不在乎!我只要维尔!”
叶舍压低声音,“你疯了。”
希尔把叶舍带出作坊,他们站在无人街道,希尔把双手搭在叶舍的肩膀,垂头痛哭。
“维尔不会死的,它不会死的……”
“希尔,可以跟我说说,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头狼吗?”
“它救了我的命,我把自己送给它有错吗……”
“可维尔只是一头狼。”
“我不管它是什么,我只喜欢它!你一定是在骗我!”
叶舍握住她的手,慢慢放了下来。
他摇了摇头。
希尔抹了把眼泪,往镇外跑去。
“唉!”叶舍拽住她,“你干什么去?”
“我要去找它!”
“它已经……”他不忍心再撒谎,“它不想再见你了!”
希尔听到这话,笑了两声,“这么说,它还活着。”
“希尔!人和狼怎么可能在一起呢?你清醒一点!”
“不要拿世俗的眼光来束缚我!没有它,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你也不应该……算了,我不管你了。”
“努力,我一直在努力,自从离开它的那一刻起,我就下定了决心,我要炼制流虹硌,我要把它变成人。”
“但是你知道需要付出的代价吗?”
“不就是一半的寿命吗?我给就是了,我的命是它给的,在所不惜。”
“那你的妈妈爱拉达怎么办?”
希尔沉默了一会儿,“我会回去的。”
“你怎么这样!”
“你是想说我自私,对吗?但其本质不就是我没遵从你的意愿来办事吗?”
叶舍陷入沉默,的确,是自己太世俗了,而且自己这边始终处于劣势方。
虽说没理也要挣三分,但是现在该怎么挣?
希尔走过来问:“为什么要骗我?你跟维尔串通好的?”
叶舍也不耐烦地抓挠着脑袋,他不想再演了。
“是,你说得没错,我太世俗,我不该拿你的妈妈来绑架你,更不应该站在道德制高点来审判你,是我鼠目寸光,是我涸泽而渔!”
如果希尔真的爱维尔,真在一起他也不会多说什么,但是别人呢?那些喜欢评头论足的人呢?
但是面对这样新奇的事,又能有几个人能保持明智,隔岸理性看待呢?
自己在生活中过得不好,就要通过审判别人来获得满足感。
这样一来,谁才是真正自私的人呢?
也许世界上没有绝对的“对”与“错”,人的天性使然,谁都不会低下头来主动承认自己是错的。
希尔把他搀扶起来,道:“附近有家饭馆,我们去吃点东西吧。”
叶舍站起身,跟着她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