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国门外,三号院。
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,扎进叶正华的脑子里。
那是外交豁免权的堡垒,是治外法权的孤岛。别说他一个监察室主任,就是卫戍区的坦克开过去,也得在那扇铁门前熄火。
楼下,被铐在石狮子上的吴建刚还在像条烂狗一样蠕动。人群的喧嚣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取代,没人再敢扔石头,也没人敢再喊口号。
那张瑞士银行的流水单,比任何子弹都更有杀伤力。
“老大,吴建刚招了。”李震拎着个半死不活的检察官走过来,那人裤裆湿了一片,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深刻的“思想教育”。
“他说什么?”叶正华的视线依旧锁定着远处那片沉寂的使馆区。
“他说那份‘深海’名单,不光是潜伏名单。”李震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股子不祥的预感,“那也是一份……自毁程序的启动名单。”
“一旦名单上的人暴露超过三分之一,就会触发代号‘断流’的紧急预案。”
话音未落。
滋啦——
对面商贸大厦那块巨大的LED屏幕闪烁了一下,那张刺眼的银行流水单瞬间消失,取而代??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。
紧接着,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。
以监察室为中心,东二环、东三环……写字楼的灯光、街边的路灯、居民楼里的万家灯火,成片成片地熄灭。
繁华的燕京,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掐住了喉咙。
东边的天际线下,一道沉闷的火光冲天而起,随即被厚重的云层压了下去。
轰——
迟来的爆炸声隔着十几公里传来,像是一声临死前的咳嗽,微弱,却让人心脏骤停。
苏定方怀里的军用平板发出凄厉的警报,红色的警告框疯狂跳动。
“老大!国家电网华北调度中心的防火墙被内部攻破了!”苏定方的手指快得出现了残影,脸色却一片惨白,“对方正在执行过载指令!物理断网了,我们没法远程阻止!”
要瞎了。
“李震!”叶正华猛地回头,那双熬红的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在!”
“你带二队,去东郊天然气总站!那里肯定也埋了雷!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去电网!”叶正华一把扯过李震手里的车钥匙,转身冲向那辆满是弹痕的红旗车。
临上车前,他对着通讯器,吼出了监察室成立以来的第52号令。
“今晚,不讲程序。”
“凡阻碍执行任务者,视为现行反革命。”
“杀无赦。”
……
国家电网调度大楼,这座平日里象征着光明的建筑,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黑色铁棺材。
红旗车直接撞碎了门口的感应杆,刺耳的警报声划破死寂。
大楼门口,几十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保安手持防暴盾牌和电棍,组成了一道人墙。一个大腹便便的行政主管拿着扩音器,色厉内荏地喊话。
“站住!这里是国家要害部门!赵总说了,今晚是技术故障演习,任何人不得擅闯!否则以危害公共安全罪论处!”
“演习?”叶正华推开车门,皮靴踩在积水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他没理会那道人墙,而是抬头看向顶层那间唯一还亮着灯的办公室。
总调度室。
赵立冬,电网总经理,那个平日里在电视上大谈能源安全的“专家”,此刻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冷冷地俯视着楼下那辆孤零零的红旗车。
他的面前,中央控制台的屏幕上,一个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。
【市全网变压器过载自毁程序……87%】
“一群莽夫。”赵立冬轻蔑地笑了笑,加快了手指在键盘上的敲击速度。
楼下,叶正华没再废话。
他坐回驾驶室,对着那堵由血肉和塑料组成的人墙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
轰!
红旗车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,直接撞进了金碧辉煌的大堂。旋转门被撞得飞了出去,玻璃碎屑和保安的惨叫声混在一起。
那个刚才还叫嚣着“危害公共安全”的行政主管,被撞断了一条腿,抱着膝盖在地上打滚。
叶正华从变形的车门里钻出来,手里那把格洛克黑得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