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。
没有鸣笛。
一辆没有任何多余标识的黑色红旗车,像一柄无声的利刃,切开晨雾,稳稳地停在了监察室的大院中央。
车门推开。
下来的不是什么高官,也不是什么调查组。
只有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,手里拎着一个深红色的皮质公文夹。
一号首长的贴身机要秘书。
他的表情严肃得像一块花岗岩,步履沉稳,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叶正华的办公室。
沿途所有监察室的队员,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梁。
办公室的门开了。
机要秘书没有一句废话。
他将公文夹放在叶正华的桌上,打开。
里面,只有一页纸。
纸张的质地很特殊,带着淡淡的木香。
最上方,是烫金的红头。
《关于肃清教育领域意识形态渗透的特别指令》。
文件盖着一枚绝密的八角钢印,那印泥的红色,深得像血。
文件内容很短,字字千钧。
最后一行字,是用钢笔手写的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
“不换思想就换人,不换教材就换头。”
机要秘书合上公文夹,对着叶正华微微颔首。
“首长说,放手去做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就像他来时一样,安静,利落。
叶正华捏着那张薄薄的纸。
纸张的重量,却比一座山还沉。
这是尚方宝剑。
他走出办公室,李震和苏定方正等在门口,眼神里全是压抑的怒火和焦虑。
叶正华把那份文件递给他们。
两人的瞳孔,在看到最后那行字时,猛地一缩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叶正华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气。
“监察室特别行动队,全体出动。”
“兵分三十六路。”
“目标,教材审定委员会,所有成员。”
“不是传唤,不是问询。”
叶正华顿了顿,吐出最后四个字。
“直接逮捕。”
当晚七点。
新闻联播罕见地中断了正常播报,插播了一条长达十分钟的特别通告。
画面上,主持人字正腔圆,将此次事件,定性为——“一场有组织、有预谋的,针对我国意识形态安全的文化入侵战争。”
看守所的公共电视里,正播放着这条新闻。
孙志民呆呆地看着屏幕。
他脸上的血色,一寸寸褪去。
那份他赖以保命的、名为“法不责众”的底牌,被一张轻飘飘的红头文件,彻底撕碎。
他瘫软在椅子上,像一滩烂泥。
监察室,指挥中心。
叶正华刚走出审讯室,苏定方就脸色煞白地冲了过来,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老大,孙志民……孙志民死在审讯椅上了。”
叶正华的脚步停住了。
“不是自杀。”
苏定方咽了口唾沫,调出一段监控录像。
“法医初步鉴定,是突发性心肌梗塞。但他没有任何心脏病史。”
屏幕上,孙志民在椅子上抽搐了一下,随即垂下了头。
而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。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,缓缓抬起手,做了一个轻轻的,“嘘”的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