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叶星兰”被快马加鞭送至太子轩辕宸临时养伤的行馆时,随行的太医几乎已经绝望。太子昏迷已五日,面色青黑,气息微弱如游丝,所有已知的解毒手段都已用尽,只能靠珍贵的续命丹药和内力高手强行吊住一丝心脉。整个行馆笼罩在一片沉重的死寂与惶恐之中,连皇帝的第八道催问急旨都透着一股无力回天的焦灼。
玉盒被当众开启,那株在昏暗室内依然流转着淡淡七色莹光的奇异植物,让所有太医精神一振。太医院院正亲自上手,依据残破古籍中的只言片语,结合数名太医的合力研判,以星兰花蕊为主,辅以数味珍稀药材,耗费整整六个时辰,不眠不休,终于制成了三颗龙眼大小、色泽深紫、异香扑鼻的解药。
第一颗解药被小心撬开太子紧咬的牙关,以内力化开,徐徐送入喉中。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屏息凝神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室内静得能听到烛火哔剥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太子青黑的脸上,那层死气似乎淡了一丝,紧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又过一刻钟,他唇边溢出一缕颜色发暗的淤血。
“毒血出来了!” 院正声音发颤,带着狂喜,“有效!殿下……殿下有救了!”
第二颗、第三颗解药按时喂下,配合金针渡穴,内力疏导。轩辕宸体内霸道纠缠的混合剧毒,终于被“七叶星兰”那堪称逆天的药性一点点中和、拔除。整整一天一夜后,他漫长而沉重的眼睫,终于颤动了几下,缓缓睁开。
意识回笼的瞬间,是剧毒侵蚀后的虚弱无力,以及胸口沉闷的滞涩。视线模糊了片刻,才逐渐清晰,映入眼帘的是床顶陌生的帐幔,以及围在床边、形容憔悴却满面激动泪光的太医和心腹侍卫。
“……孤……” 他开口,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。
“殿下!您醒了!老天保佑!” 心腹侍卫首领,一个铁打的汉子,此刻也红了眼眶,噗通跪下,“毒解了!殿下,您没事了!”
轩辕宸尝试着动了动手指,感知着体内虽然空虚却不再有那阴冷毒素肆虐的痛苦。他闭了闭眼,复又睁开,眼中恢复了些许清明与属于太子的冷锐:“刺客……幕后……”
“陛下已下令严查,京中亦有动作。” 侍卫首领连忙禀报,“殿下放心,此事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 他迟疑了一下,看着太子苍白的脸色,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。
轩辕宸敏锐地察觉到他神色有异,眉头微蹙:“还有何事?”
侍卫首领低下头,声音沉重:“殿下……是嘉宁县主……沈七小姐,冒死深入云雾山绝壁,寻到了这‘七叶星兰’……才救得殿下性命。”
沈玉瑶?寻药?
轩辕宸瞳孔微缩。那个总是藏着秘密、时而痴傻时而聪慧的少女?她去了那等险地?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骤然攫住他的心脏。
“她……人呢?” 他问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。
侍卫首领头垂得更低,喉结滚动:“县主……县主在寻得解药折返途中,遭残余刺客伏击,为护解药……身中毒箭,伤势极重……与殿下所中之毒,似是同源。眼下……眼下在三十里外的驿站救治,太医说……情况……危殆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轩辕宸心上!
身中毒箭?伤势危殆?同源之毒?
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:宫宴上她机敏解围的沉静,灯谜会她指挥若定的慧黠,凉亭下她拢发时那一瞬的侧影,还有她偶尔看向自己时,那清澈眼眸深处难以捉摸的微光……那个鲜活、特别、总让他莫名在意的少女,此刻正躺在某个简陋的驿站里,生命垂危,生死一线?
而这一切,是因为他!是为了替他寻解药!
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与恐慌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!比毒发时更甚!那不仅仅是愧疚,不仅仅是震惊,是一种更尖锐、更陌生、也更无法承受的情感,狠狠冲垮了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。
“备马!” 他猛地掀开身上锦被,就要起身,却因身体极度虚弱和动作过猛,一阵眩晕,重重跌回床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“殿下!不可!您毒伤初愈,万万不能移动啊!” 太医和侍卫们慌忙上前劝阻。
“滚开!” 轩辕宸低吼,眼中布满血丝,那是属于储君的威严,更是某种濒临失控的焦灼,“备马!或者备车!立刻!去驿站!” 他从未用如此嘶哑却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过命令。
众人被他眼中那骇人的光芒震慑,无人再敢劝阻。一辆铺设了厚厚软垫的马车迅速备好,轩辕宸被小心搀扶上去,带着随行太医和精锐护卫,朝着沈玉瑶所在的驿站疾驰而去。一路上,他紧抿着唇,脸色苍白如纸,手指却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车帘,指节泛白。胸中那股翻涌的痛楚与恐慌越来越盛,几乎要破胸而出。他从未如此害怕过,害怕听到那个最坏的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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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站条件简陋,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。沈玉瑶被安置在最好的一间房里,但所谓的“最好”,也不过是略微宽敞些、干净些罢了。门外守着神情悲戚的皇家侍卫和沈玉瑶的贴身侍女春桃,春桃眼睛肿得像桃子,看到太子车驾,慌忙跪倒哭泣。
轩辕宸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房间。
触目所及,让他心脏骤停!
少女静静躺在硬板床上,身上盖着薄被,露出的一张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唇瓣干裂灰败,若不是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,几乎与死人无异。她闭着眼,长睫在眼睑下投下浓重的阴影,往日那双灵动机敏的眼眸此刻紧紧闭合,了无生气。肩背处的衣衫被剪开,厚厚的绷带包裹着,却仍有暗红色的血渍不断渗出,空气中弥漫着伤口腐败与毒素特有的甜腥气味。一名太医正在旁边小心地给她换药,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和周围皮肤不正常的青黑色,连连摇头叹息。
她看起来那么小,那么脆弱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。
轩辕宸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血液都似乎凝固了。一路强撑的力气瞬间被抽空,他必须扶着门框才能站稳。胸中那股翻腾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所有屏障,化为尖锐的痛楚,狠狠攫住他的心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一步步挪到床边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挥手让太医和旁人退下,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以及沈玉瑶那微弱得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。
他缓缓坐下,伸出手,指尖颤抖着,轻轻触碰到她露在被子外的手。触手冰凉,寒意直透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