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气得浑身发抖，转头看向林秋禾，语气满是愧疚：“秋禾，对不起，我没帮到你，还让你受了委屈……”
林秋禾缓缓松开紧握的衣角，深吸一口气，脸上重新挤出一抹温和的笑，只是那笑容比平时淡了许多：“没关系，李师傅，谢谢你为我出头。别往心里去。”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陈曼玲的话，狠狠扎进了她心里，屈辱和怒火交织着，几乎要冲破她温柔的伪装。
但她不能发作，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，转头拿起单据，低头继续干活，只是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单薄了些。
林秋禾早料到陈曼玲会拿着报销单来找她签字。
也早有所准备。
国庆汇演的经费核查是厂里惯例，陈曼玲向来爱占小便宜，虚报账目是必然。她提前做足了准备。
将库房登记本、备用台账、供销社原始发票一一整理好，又不动声色地跟相熟的同事小周、还有同村来厂里做工的同学王丽打了招呼，让她们午休时多留会儿神。
果然，刚过午休，陈曼玲就踩着高跟鞋闯进库房，脚步声“噔噔噔”的，带着一股子盛气凌人的架势。
她把报销单“啪”地拍在林秋禾桌上，下巴微扬，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什么不值钱的东西。
“林秋禾，赶紧核对签字，财务科催得紧，别磨磨蹭蹭的。你要是办不好这点事，趁早别占着库房的位置。”
库房里，小周正假装整理物料，王丽也在一旁核对单据，两人眼角的余光都悄悄落在这边，心里揣着看热闹的心思，也等着关键时刻帮林秋禾说句话。
之前陈曼玲三番四次刁难林秋禾，她们都看在眼里，只是忌惮陈主任的权势，不敢多言。
林秋禾抬眸，脸上依旧是惯常的温和笑意，指尖轻轻抚过单据边缘，语气慢悠悠的。
“曼玲姐别急，报销核对得仔细些，免得后续出问题返工，反而耽误你的时间。”
“能出什么问题？”陈曼玲嗤笑一声，双手抱胸倚在桌沿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都核过三遍了，金额、物料一项不差，你就是想找茬拖延！”
她想起之前刁难林秋禾时对方隐忍的模样，心里越发得意，语气也更刻薄。
“怎么？还记恨之前的事？我告诉你，在厂里，没背景没靠山，就得乖乖听话，别总想着耍小聪明。”
林秋禾没接话，只是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库房登记本，指尖划过纸页，精准翻到国庆前的领用记录，轻声道。
“曼玲姐，你看这里，汇演用的彩纸，登记本上写着领了五沓，有你签字，还有科长复核，可你报销单上填的是八沓，这三沓的差额，是怎么回事？”
陈曼玲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，眼神闪了闪，强装镇定。
“肯定是你登记漏了！我明明领了八沓，后来补领的那三沓，你忘了记！”
她说话时语速快了些，下意识攥紧了衣角。
“补领？”林秋禾笑了笑，又拿出一本红色封面的备用登记本，递到她面前。
“我怕出错，特意做了双份登记，这本也只记了五沓。而且那天一起领料的小周也在，他总不会记错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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