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这次陈曼玲虚报账目,明眼人都能猜到,若不是陈主任平时纵容,陈曼玲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。
这些都是可利用的点,只是需要更稳妥的时机和更扎实的证据。
林秋禾深吸一口气,眼底的犹豫彻底褪去,只剩破釜沉舟的坚定。
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隐忍退让,也不会再给对方拿捏自己的机会。
接下来,她要做的,是悄悄收集信息,摸清陈主任工作上的脉络,找到他的软肋。
这一步走出去,便是彻底撕破脸,再也没有回头路。
但她不怕。与其任人宰割,不如放手一搏。
只有主动掌握主动权,才能真正摆脱“软柿子”的命运,在这个处处讲关系、论权势的厂里,为自己挣得一席之地。
林秋禾坐在桌前,指尖捏着钢笔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灯芯跳动的光线下,她的脸褪去了所有温和,只剩一片冷硬的决绝。
陈曼玲是革委会主任的女儿,这不是小打小闹的部门摩擦,要给致命一击,就得精准、狠辣,还得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。
她反复权衡:匿名是底线,但普通匿名太容易被顺藤摸瓜。
必须层层嵌套,至少转四五个弯,让举报信像凭空出现,找不到任何源头。
笔尖落下时,她彻底抛弃了个人视角,通篇以“关注厂内纪律建设的老职工”口吻书写,语气沉重且极具分量。
“管委会主任陈某,身为厂内核心领导,长期纵容亲属违规违纪,已严重损害集体利益、破坏干群关系。
陈某玲后续报销存在大额虚报,虚构开支、抬高单价,涉嫌侵占集体经费,其父对此知情却默许,疑似存在利益输送。
陈某本人在任期间,工作作风饱受争议,与下属存在不正当关联传,影响恶劣。”
她没有用任何情绪化词汇,只罗列“事实和影响”,最后拔高到“此类特权行为若不制止,恐动摇厂子根基,引发职工不满”的高度,字字戳中管理痛点。
写完后,她将信纸复印四份,分别用不同的纸张、不同的信封封装。
有粗糙的牛皮纸信封,有印着供销社广告的信封,甚至还有孩子用过的作业本纸糊的简易信封,每个信封上都没有任何笔迹。
接下来的三天,她开始布下层层掩护。
第一天,托同村在郊区种菜的二婶,把第一封信交给赶集时认识的货郎,让货郎顺路送到厂办传达室。
第二天,让来厂里送煤的大叔,把第二封信转交给外地来出差的技术员,托对方返程时投递。
第三天,通过库房相熟的大姐,把第三封信交给她在另一个车间的表弟,再由表弟转给来参观的外厂职工。
最后一封,她自己趁着夜班下班,悄悄放在了厂区门口的邮筒里,却特意贴了外地邮票,伪装成外埠来信。
每一次转交,她都只说“帮朋友递个东西,不用问是什么”,绝不多透露半个字。
全程没有留下任何书面记录,没有和任何人有过明确关联,四五个“马甲”层层隔离,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她彻底护在最中心。
做完这一切,她回到家,把原稿、复印件、多余的信封全部塞进灶膛,看着火焰将所有痕迹吞噬,直到化为灰烬才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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