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维桢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是雷厉风行,且极有决断力。
这份夜校改革方案,从提出到敲定,靠的绝不是纸上谈兵,而是他实打实的执行力。
方案刚过领导班子那一关,他就揣着文件直奔劳资科。
科长赵友德搓着手面露难色,迎上来先给顾维桢倒了杯热茶。
“小顾啊,你这方案是真敢想,工人编转干部编,这可是跨了条大鸿沟。”
“手续繁琐不说,还容易惹来闲话,到时候劳资科得顶着多大压力。”
顾维桢接过茶杯,指尖抵着杯壁,语气沉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“赵科长,能考进前20%的,都是扎扎实实修满课时、结业考核达标的,论能力,他们不比坐办公室的差。”
“论心性,能在下班之余咬牙坚持,这份韧劲就值得一个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又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流程表递过去。
“至于手续,我已经梳理好了每一步,缺什么材料,我来协调各个车间,绝不麻烦科室多跑腿。”
赵友德低头翻着流程表,越看越点头,脸上的愁云渐渐散了。
这件事竟然最大的领导已经点了头,他也没必要为难顾维桢了。
话锋一转,忽然笑眯了眼往他身边凑了凑,声音压低了些。
“你小子,年纪轻轻就有这股子魄力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
说着就话里带话地提起来:“说起来,我家那闺女晓燕,就在厂化验室待着,你应该也见过的。”
他捋了捋袖子,眉眼间满是得意。
“小姑娘做事麻利,化验那些精细活儿从没出过差错,人也长得周正标志,跟你这踏实肯干的性子,那是再般配不过了。”
顾维桢心里咯噔一下,立马就听出了弦外之音,脸上却不动声色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笑着岔开话题。
“赵科长,咱还是先把夜校的事儿敲定,这可是关乎厂里不少工人的前程呢。”
赵友德也不恼,哈哈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行,先谈工作!你都考虑得这么周全了,劳资科没理由不配合!”
当即拿起笔,在方案上签了字。
搞定劳资科,顾维桢马不停蹄赶往行政科。
副科长孙桂兰依旧是一脸不赞同,冷着脸道。
“家属免试入学,人员登记、场地协调、物资申领,哪一样不是麻烦事?到时候人手不够,总不能让我们科的人连轴转吧?”
赵桂兰当初在革委会陈主任倒台之后就想竞争这个革委会主任。
结果调来了一个新领导!
问题是他在革委会没当几天又调走了,现在这一方面都归周厂长一个人管,周厂长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!
但是孙桂兰就尴尬了,竞争失败,结果又来了个新人,新人又在短时间内做出了成效,搞了什么库房改革,迅速登顶了行政科科长!
这下孙桂兰是彻底没了后路。
新科长是如此的年轻,孙桂兰恐怕不能熬到对方退了,除非对方能够更进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