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手药王(谷千秋)的“洞府”,与其说是洞府,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无数惨白兽骨和扭曲藤蔓交织而成的巢穴,深藏在千瘴泽最核心的一片剧毒沼泽之下。入口处弥漫着五彩斑斓的毒瘴,寻常修士触之即死。内部空间却出奇地宽敞,只是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药草、毒液和……某种腐败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,令人头晕目眩。
洞府内没有奢华的装饰,只有无数粗糙的石架,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、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,里面浸泡着各种颜色诡异的液体、或是干瘪的毒虫、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器官组织。角落里堆着一些散发恶臭的草药和矿物。中央则是一个巨大的、由某种黑色晶石凿成的池子,池水漆黑粘稠,不断冒着气泡,散发出浓郁的腥甜气息,显然是炼制剧毒之物的地方。
整个环境,处处透着一股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兼变态杀人魔老巢的混合风格。
影煞(云宸)强忍着捂鼻子的冲动,努力维持着“云宸公子”见多识广、处变不惊的人设,心里早已翻江倒海:
“我滴个亲娘咧!这老家伙是属癞蛤蟆的吗?住这种地方也不怕得风湿?还有这味儿……比大黑一个月没洗的窝还上头!混沌之力都快成空气净化器了!在这地方待久了,会不会影响智商啊?”
他小心翼翼地跟在药王身后,避开地上一些看起来就很可疑的粘稠痕迹和偶尔爬过的、色彩斑斓的毒虫。那两个药人如同幽灵般守在洞口,眼神空洞。
药王走到那个黑色毒池边,拿起一个古怪的、像是由某种生物头骨制成的勺子,在池子里搅了搅,舀起一勺粘稠的黑色液体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,然后才转过身,用那双恢复了几分疯狂本色的眼睛斜睨着影煞,沙哑地嗤笑道:
“不平之气?呵呵……小子,你年纪不大,口气倒是不小。”他随手将骨勺里的毒液倒回池中,发出“咕嘟”一声轻响,“这世道,本就是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。谈何平与不平?仙道标榜正义,魔道自诩真实,不过是一丘之貉,披着不同的皮,行着同样掠夺杀戮之事!所谓的规矩、道义,不过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、维护自身利益的工具罢了!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刻骨的讥讽和看透世事的冷漠,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影煞(云宸)心中凛然,知道这是药王在用他极端的方式试探自己的“成色”。他若接不住这话,或者表现出天真幼稚的“正义感”,之前建立的那点好感立刻就会烟消云散,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扔进毒池里当药引子。
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被冒犯或认同的神色,只是平静地迎上药王的目光,反问道:“所以,前辈就因为看透了这‘弱肉强食’的本质,便甘心被他们定义,永远躲在这毒沼里,与虫豸为伍?或者……选择被另一个自诩‘真理’,实则可能更加贪婪、更加没有底线的势力利用,成为他们手中一把更毒、更锋利的刀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:“若真如此,前辈与那些您所不齿的、随波逐流之辈,又有何区别?不过是从一个牢笼,跳进另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。”
“放肆!”药王眼中厉色一闪,周身毒雾翻涌,洞府内的温度骤降!那两个药人也猛地抬起头,眼中凶光毕露!
影煞(云宸)感觉一股阴冷的杀意锁定了自己,心脏狂跳,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甚至微微挺直了脊梁,继续说道:“晚辈并非放肆,只是说出心中所想。前辈当年炼制‘逆命丹’,欲为无法修行者逆天改命,此举在晚辈看来,虽惊世骇俗,却何尝不是一种对‘弱肉强食’天规的挑战?何尝不是一种……不甘被定义的‘不平’?”
他目光扫过洞府内那些诡异的瓶罐和毒池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:“晚辈观前辈如今所为,虽专注于毒术丹道,但其中似乎……依旧蕴含着某种打破常规、甚至颠覆认知的尝试。这难道不也是一种‘不平’之气的体现吗?只是,前辈选择了一条更为……孤绝的道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