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急切和担忧而微微涨红的脸,那双清澈见底、此刻只倒映着我这张“苍白虚弱”面容的眼睛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酸又涩,还泛着一种荒谬绝伦的苦涩。
这傻小子……他是真的在担心我。
担心我这个“墨师叔”。
担心我这个,怀里揣着能要他们所有人命的“大宝贝”,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在“合适”的时机把他们连同自己一起送上天的,魔族卧底。
他担心我“透支”,担心我“暗伤”,还想把自己的保命丹药给我。
而我呢?我在担心怎么完成魔尊的任务,怎么在引爆魔种时规避心魔大誓,怎么在接下来的混乱中活下来,怎么在事成之后(如果能成的话)从老板和整个仙道的怒火中逃脱……
我们担心的,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东西。
“墨师叔?” 林清风见我眼神发直,脸色更难看了(这次不是装的),更急了,声音都提高了一些,“您到底怎么了?您别吓我啊!”
他这一声,虽然不算太大,但在相对安静的平台上,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。不远处正在调息的沐雪清,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虽然没有睁眼,但我能感觉到,一丝极淡的、带着些许探查意味的神识,从我身上扫过。紫桓也微微侧目,瞥了我们一眼,眼神深邃。就连躺在地上挺尸的真武,都侧了侧脑袋,投来一瞥。
我头皮一麻,心里把那点不合时宜的酸涩和荒谬感瞬间压下去,换成了一万头狂奔的草泥马。
祖宗!林清风你是我祖宗!能不能小点声!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,非要给我多拉点关注度吗?!
“我没事!真的没事!” 我赶紧“艰难”地撑起半边身子,用更加“虚弱”但“坚定”的语气说道,同时“下意识”地抬手,似乎想安抚他,却又“无力”地垂下,完美演绎了一个“不想让晚辈担心而强撑”的倔强长辈形象。
“只是……只是这试炼,确实远超预计,心神损耗……有些大。再加上……” 我顿了顿,目光“不由自主”地飘向平台中央,那通往第三层的、幽深仿佛巨兽之口的石阶,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“凝重”和“隐忧”。
“第三层在即,之后……唉。” 我叹了口气,声音压得更低,只让林清风能勉强听清,“清风,你记住,修仙之路,步步荆棘。有些事,非人力所能及,有些选择……更是艰难。你只需谨守本心,保护好自己,其他的……莫要多想,也莫要强求。”
我这番话,说得语重心长,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“关爱”和“提点”,再配合我那“忧心忡忡”、“心事重重”的表情,以及刚才“过度消耗”、“脸色灰白”的铺垫,成功地将我“状态不对”的原因,从“可能是魔族奸细快暴露了”或者“心里揣着灭世炸弹压力山大”,引导向了“对前路艰险的忧虑”和“对自身实力不足的无力感”这种非常符合我现在“人设”(筑基中期、有点小聪明但实力一般的青云宗外门师叔)的情绪。
果然,林清风听我这么一说,脸上的急切和担忧稍稍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“恍然大悟”和“深深感动”。
他用力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:“师叔,我明白了!您是担心第三层,还有第三层之后的乱战,对吧?您放心!有沐师姐在,有我在,我们青云宗弟子同心协力,一定不会有事!您也别太担心了,先好好恢复!您的感知和急智对我们帮助很大,您可千万不能倒下!”
他握了握拳头,像是给自己,也像是给我打气:“不管前面有多难,我们一起闯过去!就像刚才在楼梯上那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