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心丹的药力,在匿影珠的精妙操控下,完美地扮演了“回蓝回神药剂”的角色,将我伪装出的“心神损耗”和“经脉虚弱”状态,熨帖得七七八八。至少从表面上看,我“墨师叔”又是那个脸色红润(伪)、眼神清明(伪)、虽然修为平平但精神头尚可的青云宗“战术顾问”了。
平台的寂静,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。这时间,足够剩下这不足百人的“幸存者”们,从百倍重力炼狱的摧残中勉强缓过一口气,用丹药、打坐、以及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,将状态恢复到能勉强一战的程度。
没有人交谈。只有粗重呼吸渐渐平缓的声音,丹药瓷瓶开合的轻微磕碰声,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和紧绷,比第二层的重力更让人窒息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或明或暗地,聚焦在平台中央,那条通往上方黑暗的、古朴厚重的石阶上。
第三层,就在上面。
过了第三层,那约束了所有人前三层不得自相残杀的“心魔大誓”,就将解除。
谁也不知道,当禁令消失的那一刻,这平台上暂时的、脆弱的平静,会被撕扯成什么模样。是默契地暂时休战,各自探索?还是立刻爆发混战,清除竞争对手?
没人知道。但每个人都在暗自戒备,暗自盘算,暗自评估着周围每一个人的状态、实力、以及潜在的威胁。
我混在青云宗弟子中间,也在“调息”,但大部分精力都用在观察和感知上。沐雪清依旧静坐,冰莲剑横于膝前,气息越发沉凝内敛,仿佛暴风雪前的宁静。林清风恢复了跳脱,正和身边同门低声说着什么,但眼神时不时扫向石阶,带着紧张和期待。紫桓脸上挂着万年不变的温和假笑,正和同门“低声商议”,但眼角余光从未离开过玄天宗、金刚宗、神火宗,以及……我们青云宗这边。玄寂还是那副冷脸,独自一人靠着墙,抱着他那柄黑剑,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。金刚宗真武和神火宗红发汉子则凑在一起,不知在嘀咕什么,时不时发出压抑的低笑,眼神不善地瞟向其他人。
那几个魔道修士,依旧缩在最角落的阴影里,气息晦暗不明,像几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。
“山雨欲来风满楼啊……” 我在心里默默吐槽,“这气氛,比塔灵搞出来的幻阵还压抑。等会儿上了第三层,怕不是禁令一解,立刻就要上演全武行?我得想好,到时候是跟着沐雪清冲锋,还是找机会溜边……”
就在这压抑的寂静即将达到顶点,不少人已经按捺不住,开始蠢蠢欲动时——
嗡!
熟悉的、低沉的嗡鸣声,再次从平台中央传来。
不是石碑。这次,是那通往第三层的石阶本身,开始散发出淡淡的、银白色的、如同水波般流转的光芒。光芒并不刺眼,却带着一种锐利无匹、仿佛能切开一切的气息。
剑气!
纯粹、凝练、古老、浩瀚的剑气!
紧接着,一个宏大、冰冷、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,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响起:
“第二层,力之试,已过。”
“入塔者,可入第三层:剑之域。”
“剑者,凶器也,杀伐之器,亦守护之刃。可独行,亦可结阵。”
“此层为‘万剑峡’。峡中剑气纵横,千年不散。剑气有灵,遇强则强,遇弱则弱,变化无方,凶险莫测。”
“入峡者,需穿越峡谷,抵达彼端平台,方为过关。途中,不得退,退则剑气绞杀。不得停,停则万剑加身。”
“重申:前三层内,心魔大誓依旧有效。入峡者,需同心协力,结阵防御,互相支援,方有生机。若因私心、猜忌、背叛,致使剑阵溃散,同伴陨落,誓言自会裁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