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种心性,也配来闯天衍塔?”
不满、愤怒、后怕的情绪,在队伍中蔓延。刚刚因为并肩作战而勉强建立起的信任,出现了第一道,也是极其危险的裂痕。
而我,在“踉跄”着“勉强”站稳,做出“惊魂未定”、“脸色惨白”、“后怕不已”的表情,看着被拖到后面、凄惨无比的赵明三人时,心里却没有丝毫“救人成功”的喜悦,只有一片冰凉,和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的荒谬感。
我刚才……干了什么?
我“下意识”地,或者说,是某种我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驱使下,用匿影珠分身,制造了一次“意外”,改变了一块岩石的掉落轨迹,从而“巧合”地救下了三个人?
暴露了吗?应该没有。我那“踉跄”和“挥手”的动作很自然,匿影珠的能量波动极其隐晦,混杂在漫天剑气、灵力乱流和岩石自然崩落(?)的环境中,不可能有人察觉。在所有人看来,那只是一次极其幸运的巧合——刚好有块石头在那时候掉下来,刚好挡了一下剑气,刚好救了人。
但……我为什么要救?
为了赵明那点可怜的“感激”?为了维持“墨师叔”人设的不崩塌?还是因为……林清风那双眼睛?
不,不是。我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。
那是一种……更本能、更原始的东西。像是对“死亡”本身的一种……不耐烦?或者是对“计算”和“权衡”感到的……厌倦?
“妈的,影煞,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。”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,“这种毫无收益、纯属冒险的蠢事,以后少干!你的命比他们金贵!至少对魔尊大人来说,是的……大概吧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虚弱但带着劫后余生般狂喜的嘶喊,打断了我的自我检讨。
“墨师叔!是墨师叔!是墨师叔提醒我们小心!那块石头……那块石头一定是墨师叔提前感知到的!是墨师叔又救了我们一命!”
是赵明!他忍着剧痛,用没受伤的右手指着我,脸上涕泪横流,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感激和……崇拜。
刷刷刷!
瞬间,几乎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到我身上。
沐雪清的眼神带着一丝深意。紫桓的探究更浓了。林清风则是一脸“果然如此”、“师叔牛逼”的激动。其他人,眼神复杂,有感激,有庆幸,有敬畏,也有一丝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意味。
“墨道友……感知之敏锐,临危之机变,紫某佩服。” 紫桓缓缓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巧合罢了。” 我“虚弱”地摆摆手,脸上适时地露出“心有余悸”和“侥幸”的表情,“只是刚好看到那块石头似乎松动了……没想到……真是万幸。”
我将一切归功于“运气”和“观察入微”,绝口不提任何“预警”或“干预”。
但显然,在赵明等人,以及大部分惊魂未定的弟子心中,这已经不是“运气”能解释的了。这分明是“墨师叔”在千钧一发之际,再次凭借其“神乎其技”的感知和“急智”,化解了一场灭顶之灾!
我的人设,在我自己都没完全搞清动机的一次“多管闲事”后,莫名其妙地,又“光辉”了一些。
我看着周围那些目光,心里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救了三个人,加深了“感知敏锐、急智过人”的人设,收获了更多(无用的)感激和信任。
但代价是,我可能在心魔大誓和魔尊任务之外,又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新的、名为“责任”和“期待”的枷锁。
而且,孙武的崩溃,像一根刺,扎进了每个人心里。信任出现了裂痕。
在这剑气纵横、步步杀机的万剑峡,失去了信任的团队,还能走多远?
我抬头,看向峡谷深处,那依旧无穷无尽、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银白色剑气风暴,嘴角扯出一个无人看见的、充满自嘲的弧度。
“这才第三层啊……老板,您这快递,送的真是……前途无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