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绚丽的剑光,没有澎湃的剑气,只有剑身破开空气时,带起的低沉风响,以及……一种仿佛山岳横移般的、一往无前的沉重气势。
锵!锵!噗!
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、刺耳的金铁交鸣与闷响!
第一道射向后心的墨黑剑煞,被静岳剑宽厚的剑身,如同拍苍蝇般,精准地拍中侧面,巨大的力量让那道凝练的剑煞瞬间扭曲、偏折,擦着林清风的肋下飞过,将他腰侧的衣服撕开一道口子,带起一溜血珠。
第二道射向后腰的剑煞,则与静岳剑的剑脊狠狠撞在一起!静岳剑纹丝不动(沉嘛),但那道剑煞却如同鸡蛋撞石头,轰然爆散成一片紫黑色的腐蚀性能量雾气,大部分被静岳剑挡住,少部分溅射开来,落在我的手臂和剑身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响,冒起一股带着腥臭的白烟。我手臂上的衣袖瞬间被蚀穿,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冰寒的麻木感。
第三道……射向大腿根部的那道最阴损的剑煞,因为前两道被挡,轨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差,被静岳剑斩出的弧线末端,稍稍擦中了一点边。
就是这一点“擦边”,让这道剑煞的方向再次发生了微不可查的改变,原本应该命中“要害”的它,最终“噗”地一声,深深扎进了林清风左大腿后侧偏外侧的肌肉里,直没入柄(剑煞没有柄,但差不多那个深度)!
“呃啊——!” 林清风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吼,左腿一软,差点跪倒,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冷汗如雨。
而我自己,在硬撼两道、擦偏一道“蚀灵剑煞”,尤其是硬挡了第二道剑煞的正面冲击后——
嗡!!!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极致锋锐、阴寒、腐蚀、震荡的恐怖力道,顺着静岳剑的剑身,如同决堤的洪水,狠狠撞进了我的手臂,冲进了我的身体!
噗——!
我喉咙一甜,一口鲜血终究是没能忍住,直接喷了出来!眼前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仿佛有无数铜钟在脑子里同时敲响!持剑的右臂,从手掌到肩膀,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,麻木、剧痛、冰冷、灼热……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,让我整条手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,静岳剑都差点脱手飞出!
气血疯狂翻涌,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。伪装出的“水行灵力”瞬间被打散,在经脉里(伪装的)横冲直撞。匿影珠疯狂运转,勉强维持着伪装不崩溃,但那股冲击带来的剧痛和虚弱,却是实打实的。
我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,最后背狠狠撞在身后一个青云宗弟子身上,才勉强稳住没有一屁股坐倒在地。
“墨师叔!”
“师叔!”
几声惊呼在耳边炸响。是林清风,还有附近的其他青云宗弟子。
林清风不顾自己腿上还插着一道兀自颤抖、散发着黑气的剑煞,单手用剑拄地,脸色惨白地扭头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、后怕,以及……难以言喻的动容。
“师叔!您……” 他声音嘶哑,看着我被腐蚀得冒烟、兀自颤抖的右臂,看着我嘴角残留的血迹,看着我那“面如金纸”、“气息萎靡”的惨状,眼圈瞬间就红了。
周围其他注意到这一幕的弟子,无论是青云宗的,还是其他宗门的,看向我的眼神,也彻底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赵明那事,还可以用“运气好”、“观察仔细”来解释。
那么刚才这一幕,可是实打实的、在千钧一发之际,用自己的身体和剑,为同门硬生生挡下了致命的偷袭!而且是在自身“消耗巨大”、“状态不佳”的情况下!
这已经不是“运气”或者“敏锐”能形容的了。
这分明是……舍身忘死!是同门情深!是长辈对晚辈毫无保留的庇护!
再加上我刚才那一声情急之下的暴喝,以及那没有丝毫犹豫、甚至有些“鲁莽”的扑救动作……
一切的一切,都指向一个结论:这位“墨师叔”,或许修为不算顶尖,或许平日里有些低调,但关键时刻,绝对是个可以依靠、可以托付后背的、真正的“自己人”!
“墨道友……高义!” 紫桓远远看到这一幕,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,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叹息。
连一直冷着脸的玄寂,看向我的目光,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