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,不再是之前的“广场”或者“通道”。
而是一个……异常“正常”的地方。
一条狭窄的、仅容两三人并行的、向上延伸的古老石阶。石阶两侧,是粗糙的、开凿痕迹明显的石壁,上面布满了潮湿的水痕和斑驳的苔藓。空气潮湿而阴冷,带着一股泥土和霉菌混合的、陈腐的气味。头顶,是高不可及、隐没在黑暗中的穹顶,只有石壁上零星镶嵌着的一些、散发着微弱磷光的矿石,提供着勉强能视物的、惨绿惨绿的光线。
这里,看上去就像某个废弃了千百年的、深埋地下的古老矿洞,或者墓道。
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,没有极端的元素环境,没有诡异的心魔镜像,也没有塔灵那烦人的、神神叨叨的旁白。
只有一条向上延伸的、望不到尽头的、潮湿阴冷的石阶,以及石阶前方,隐约传来的、微弱的、属于其他人的脚步声和喘息声。
“这就是……第六层?” 我有些愕然。这画风突变也太快了吧?从毁天灭地的“元素炼狱”,一下子切换到这种阴森压抑的、仿佛盗墓现场的鬼地方?
但随即,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……诡异。
除了前面隐约的脚步声,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。没有风声,没有水声,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(伪装的)和心跳声(伪装的),在这里都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。
而且,这石阶……似乎有点问题。
我低下头,看着脚下湿滑的、长满苔藓的石阶。苔藑是深绿色的,带着一种不健康的、仿佛能吸走光线的暗沉。石阶本身,是某种灰黑色的石头,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、细小的孔洞,仿佛被什么东西腐蚀过。
我试着用脚尖,轻轻踢了一下石阶边缘一块松动的苔藓。
苔藑无声无息地脱落,掉在地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而在苔藑原本覆盖的地方,石阶表面,露出了几个更加清晰、更加新鲜的……抓痕。
不是工具开凿的痕迹。
而是……仿佛某种生物,用尖锐的爪子,死死抠抓石头留下的、深深的、带着绝望意味的……指痕。
不止一处。
我缓缓移动视线,借着石壁上惨绿的磷光,能看到,这条狭窄、潮湿、向上的石阶两侧,那粗糙的石壁上,布满了类似的、密密麻麻的、层层叠叠的、或深或浅的……抓痕。
有些抓痕很旧了,几乎被苔藑覆盖。
有些,却很新,甚至能看到刮擦下来的、新鲜的、灰黑色的石粉。
我顺着石阶,向上望去。
惨绿的磷光,只能照亮前方十几级台阶。更远的地方,是浓得化不开的、仿佛有形的黑暗。而在那黑暗深处,那向上延伸的、仿佛永无止境的石阶上,似乎……有什么东西,在动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某种更加轻微的、更加黏腻的、仿佛什么东西在石头上缓缓爬行的……窸窣声。
伴随着那窸窣声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了潮湿、腐朽、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、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不适的阴冷气息,如同实质的冰水,顺着石阶,缓缓流淌下来。
我握着静岳剑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。
匿影珠,在我识海中,发出了前所未有的、尖锐的预警嗡鸣!
不是对能量,不是对幻象,不是对心魔。
而是对某种……更加古老,更加诡异,更加难以理解、难以名状的……“存在”的……恐惧。
“第六层……” 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(伪装的),“看来,也不是什么善地啊。”
而且,第七层,就在这鬼地方的上面。
魔尊要的“东西”,也近在咫尺了。
我“艰难”地、一步一顿地,开始沿着这条布满抓痕的、潮湿阴冷的、向上延伸的、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,向上攀登。
身后的混沌漩涡入口,在我踏入石阶后不久,便无声无息地合拢,消失不见。
退路,已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