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雪清的目光,像两把淬了冰的、开了刃的、刚从万年玄冰里拔出来的手术刀,悬在我的“皮肤”(伪装的)上方,不落下,也不收回,就那么悬着。悬得我“心”(伪装的)也跟着悬在半空,上不去,下不来,卡在嗓子眼,噎得我快要“窒息”(伪装的)。
她没再靠近,也没再探查。只是盘膝坐在那里,冰莲剑横在膝上,冰蓝色的眸子半开半阖,看似在调息,实则我能“感觉”到,至少有三成以上的心神,如同最精密的雷达,牢牢锁定了我这个“重伤昏迷、刚刚表现出可疑痉挛、目前暂时恢复平静、但随时可能再次抽风”的、可疑的、需要重点监控的“墨师叔”。
压力。
无形的、冰冷的、如同实质般的压力,从她所在的方向,源源不断地弥漫过来,压在我摇摇欲坠的伪装上,也压在我濒临崩溃的理智上。
这感觉,比之前单纯“装死”要难受一百倍。因为你知道,有一双眼睛,正在怀疑你,审视你,评估你,一旦你露出任何破绽,那柄冰莲剑,就会毫不犹豫地刺过来,又快,又准,又狠,还带着能把人冻成冰棍顺便震碎神魂的冰系法则。
“沐冰山,我日你先人……” 我在意识深处,用最恶毒的语言,问候着沐雪清的祖宗十八代,试图用这种“精神胜利法”,来缓解那几乎要将我压垮的压力和紧张。
但收效甚微。
因为识海深处,那头吃了十吨春药、打了鸡血、还嗑了炫迈的疯狗——魔种,根本不给老子任何喘息的机会!它似乎“感知”到了外界压力的变化,感知到了沐雪清的警惕和怀疑,非但没有“收敛”,反而像是被激发了某种“逆反心理”或者“危机感”,悸动得更加疯狂,低语得更加起劲!
“看!她怀疑你了!她随时会杀了你!你不能再等了!必须先下手为强!”
“杀了她!趁她还没完全恢复!用你最擅长的方式!影魔的本源之力!燃烧它!哪怕只有一瞬!足够你割开她的喉咙!”
“拿到混沌元晶!拿到它你就能恢复!就能突破!就能反杀!就能掌控一切!”
“燃烧!燃烧神魂!燃烧一切!换取力量!杀了她!拿到元晶!活下去!”
魔种的低语,越来越疯狂,越来越具有煽动性,甚至开始夹杂着一些破碎的、混乱的、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、充满了古老、邪恶、禁忌意味的……符文?或者说,是某种“术”的碎片信息?
起初,我以为是魔种在“蛊惑”我时,顺便“播放”的某种魔族功法或者秘术的“广告”,试图勾起我对力量的渴望。
但很快,我发现不对。
这些破碎的信息,并非来自外界,也不是魔种本身“存储”的。它们仿佛……是伴随着魔种那极致疯狂的悸动,从我自己神魂的更深处,从影魔血脉的源头,从那些被遗忘、被尘封、甚至被“自我”刻意封印的记忆角落里,被硬生生地、如同挤牙膏般,一点点“挤”出来的。
它们模糊,混乱,残缺不全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仿佛触碰了某种禁忌的、冰冷而暴戾的气息。
但核心的意念,却异常清晰:
“……绝境……燃魂……归元……”
“……本源为薪……焚我残躯……照破山河……”
“……刹那辉煌……超脱樊笼……或堕深渊……”
“……禁术……燃魂归元……”
燃魂……归元?
禁术?
我“意识”猛地一凛,如同被冰水浇头,瞬间从魔种那疯狂的诱惑和沐雪清带来的巨大压力中,暂时剥离出一丝清明。
燃魂归元术?
这名字……有点耳熟。好像……在魔界时,听说过?是影魔一族的某种……禁忌传承?还是所有高等魔族血脉中,都可能潜藏的、只有在极端绝境下,才会被触发的、最后的、玉石俱焚的搏命底牌?
我“拼命”地、试图从那些混乱破碎的记忆碎片中,捕捉更多关于这个“燃魂归元术”的信息。
更多的碎片涌来,带着撕裂灵魂般的痛苦,也带来了更清晰的认知:
这是一种烙印在高等魔族血脉深处的、极其古老、极其霸道、也极其危险的禁忌秘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