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混沌能量是什么来头？混沌元晶的力量？天衍塔的法则？
它把魔种“转化”成了什么？这种中正平和的能量，是什么属性？对我有什么影响？我以后还能伪装成“墨影”吗？还能使用影魔的力量吗？魔尊会不会感应到魔种被动了手脚？我他妈是不是要变成不魔不仙的怪物了？
无数混乱的、惊恐的、荒谬的念头，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蜜蜂，在我那刚刚稍微“稳固”了一点的神魂里疯狂乱窜，让我本就眩晕的意识，更加混乱不堪。
而比我的内心更加混乱的，是不远处的沐雪清。
从灰光爆发，到空间剧变，再到嗡鸣响起，最后到我身上发生的那一系列肉眼可见（对她而言，可能不仅仅是肉眼可见，她肯定也能感知到能量性质的剧烈变化）的诡异变化——魔气的消失（被净化转化），气息的转变（从阴冷邪异到中正平和），伤势的稳定（至少不再恶化），甚至生机都似乎从之前的“风中残烛”变得“稳固”了一些……
这一切，都发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。
快得让她那冰蓝色的眸子里，万年不变的冰封表情，都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，浮现出难以置信、极度震惊、以及浓浓的困惑和警惕。
她踏出的第三步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，然后缓缓收回，重新与另一只脚并立，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固、更加利于随时爆发或防御的姿态。手中的冰莲剑，已经不再斜指地面，而是横在了胸前，剑身上冰蓝灵光流转，凝而不发，但杀意和警惕，已经提升到了顶点。
她的目光，如同最精密的雷达，在我身上、胸口灰光、以及四周那剧烈变化的空间环境中，来回扫视，试图理解、分析这完全超出了她认知范畴的诡异一幕。
一个刚刚还散发着精纯魔气、身份疑似魔族的奸细，在疑似混沌元晶碎片的光芒笼罩下，被一股浩瀚古老的混沌能量冲刷，然后魔气消散，气息转变，伤势稳定……
这算什么？
洗白？净化？转化？
天衍塔在“净化”潜入的魔族？还是混沌元晶在“选择”或“改造”它的持有者？
沐雪清的脑子在飞速运转，无数个念头和推测如同电光般闪过，但没有任何一个能完全解释眼前这违背常理的一幕。青云宗典籍中从未记载过类似的情况，修仙界也从未听说过混沌元晶有“净化魔气”、“转化魔族”的功能。这完全颠覆了她对“魔”与“道”、“混沌”与“秩序”的认知。
而就在沐雪清心中惊涛骇浪，我脑子里一团浆糊，整个空间光影流转、能量狂涌、嗡鸣阵阵，仿佛下一秒就要天崩地裂的时候——
那宏大的、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嗡鸣声，骤然一变！
从一个单一的、混响的嗡鸣，开始收缩、凝聚、变形，最终，化为了一个清晰、平和、古老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、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智慧和沧桑的、中性的、难以分辨性别年龄的、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——
声音。
“检测到……”
声音顿了一下，仿佛在检索、分析、确认着什么。
“高浓度混沌源力反应……确认。”
“非正常途径进入者……确认。”
“能量属性冲突……确认，魔元本源与混沌源力接触，发生转化……”
“个体状态……濒临崩溃，神魂燃烧过度，本源受损严重……”
“个体行为记录回溯……启动……”
随着这声音的“叙述”，我感觉到一股浩瀚、古老、无法抗拒的意念，如同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水流，轻轻拂过我的身体，我的神魂，我残存的记忆……尤其是，之前在那片封闭岩洞中，爆发“燃魂归元”、轰击混沌元晶薄弱点、引发时空乱流的那一幕。
这感觉，就像是被一台超级计算机，从里到外、毫无隐私地扫描了一遍。
我“躺”在地上，身体因为那意念的扫过而微微僵硬，心里一片冰凉。
完了。
被“查户口”了。
老底要被扒光了。
什么影煞，什么魔种，什么卧底，什么燃魂归元……全暴露了。
这下死定了，死得透透的，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然而，那古老的声音，在短暂的“回溯”之后，继续以那种平稳、无波的语调“叙述”：
“行为分析……目标个体，以本源神魂为引，施展禁忌之术，破坏‘元晶壁垒’薄弱节点，释放‘混沌潮汐’，打通‘试炼回廊’与外界的临时通道……动机分析……为突破封闭绝境，寻求生路……”
“同空间个体分析……其他生命体，状态：一昏迷封印，一重伤警惕……”
“关系推演……复杂，敌对，警惕，潜在冲突……”
“核心判定依据检索……启动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