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持冰莲剑,横在胸前。
冰蓝色的衣裙无风自动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、凝而不散的冰蓝灵光,显示着她始终处于最高度的戒备状态。
她的目光,如同两柄淬了万年玄冰的利剑,穿透灰蒙蒙的光茧,死死地锁定在我的身上。不,不仅仅是锁定,更像是在“扫描”,在“分析”,在“解构”。
从我胸口那依旧在脉动、但光芒似乎比之前稍微黯淡了一些的灰光(那块诡异的碎片),到我全身被光茧包裹、伤势明显“好转”、气息变得“平和厚重”的状态,再到我脸上那虽然依旧苍白虚弱、但痛苦之色大减、甚至因为身体被温暖能量包裹而自然流露出的一丝“舒缓”神情……
她看得很仔细,很专注,冰蓝色的眸子里,各种复杂情绪依旧在激烈翻涌,但最初的极度震惊和茫然,似乎已经稍稍平复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锐利的……审视和探究。
她在观察我的变化,在评估塔灵那番话的真实性,在权衡我此刻的状态和威胁程度,也在思考……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我能“感觉”到,她的杀意,并没有因为塔灵的“宣判”和我身上的“净化”变化而完全消失,只是被强行压制、收敛了起来,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,更加隐蔽,也更加危险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确凿的结论。
等一个动手的理由,或者……一个不动手的理由。
而我,不能再“躺”下去了。
光茧的治疗和净化效果似乎正在减弱,灰蒙蒙的光芒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稀薄、透明。胸口那块碎片的脉动,也渐渐平复,最后彻底恢复了之前那种冰冷死寂的触感,紧贴在我的皮肤上,仿佛刚才的一切光芒和异动都只是幻觉。
塔灵注入的混沌源力,似乎也达到了某个“阈值”,不再有新的能量涌入,只是维持着光茧的存在,继续完成最后的、温和的滋养。
这意味着,这短暂的、诡异的“安全期”和“治疗时间”,即将结束。
一旦光茧消失,我将再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沐雪清面前,暴露在这片充满未知的奇异空间里。
到那时,如果我还像条死鱼一样“躺”在这里,不说话,不解释,不给出任何“合理”的、能让她暂时放下杀心的“说法”……
我毫不怀疑,沐雪清会毫不犹豫地出手。
无论塔灵说了什么,无论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,只要她认定我是“威胁”,是“魔族奸细”,她手中的冰莲剑,就绝不会留情。
必须说点什么!
必须在她动手之前,给出一个至少听起来“合理”的、能暂时稳住她的解释!
可是,解释什么?
怎么解释?
说我是魔族卧底,但被塔灵净化了,现在改邪归正了?——找死。
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突然魔气爆发,又被净化了?——太假,她自己都看到了魔气是从我身上爆发的。
说我其实是个潜伏在魔族的正道卧底,刚才那是不得已爆发的魔气?——更假,漏洞百出。
塔灵那番关于“守护”、“牺牲”的判定,或许是个突破口?但直接拿这个说事,会不会显得太不要脸,太往自己脸上贴金?而且沐冰山明显对塔灵的判定也存疑。
那怎么办?
我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,在那温暖光茧的滋养下,神魂虽然依旧残破,但思维却似乎清晰、活跃了不少。无数个念头、无数种说辞、无数个或真或假的片段,如同走马灯般闪过。
最终,一个极其大胆、极其冒险、但也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有点“说服力”、至少能暂时“糊弄”过去的说法,渐渐在我脑海中成型。
赌了!
反正横竖都可能是个死,不如搏一把!
就在灰蒙蒙的光茧光芒变得更加稀薄、几乎快要完全透明,胸口碎片彻底沉寂,塔灵注入的混沌源力也即将完全消散的刹那——
我,动了。
不是暴起伤人,不是夺路而逃。
而是,用那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、依旧虚弱不堪的手臂,艰难地、颤抖地,支撑着身体,试图从冰冷坚硬的地面上……坐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