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,依旧清冷,如同冰泉滴落玉盘,但其中似乎少了一丝凛冽的杀意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复杂。
“上古……残卷?”
她重复着这四个字,冰蓝色的眸子,深深地看着我。
“什么样的……残卷?”
“上面……除了图案口诀……可还有……其他标识?或者……特殊材质?”
她在追问细节。
这说明,她没有立刻全盘否定我的说法。
她在试探,在核实。
我心中微微一紧,但早有准备。
“兽皮……很古老……边缘……残缺不全……字迹……像是……某种……失传的……符文……我看不懂……”
我“努力”回忆着,脸上露出“痛苦”和“不确定”的表情。
“图案……也很模糊……线条……扭曲……像是……描绘……某种……燃烧……或者……献祭的……仪式……”
“材质……除了古老……没什么……特别……就是……普通的……妖兽皮……只是……保存得……比较好……”
我说的都是模棱两可、无法查证的话。上古的东西,失传了很正常,看不懂也很正常。
沐雪清静静地听着,冰蓝色的眸子里,光芒微微闪烁,似乎在分析我话语中的真伪。
片刻之后,她再次开口,声音更冷了几分:
“那力量爆发时……你身上的气息……”
她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。
“极其阴冷邪异……与魔气……无异。”
“这,你又如何解释?”
来了!最核心的问题!
我心中一凛,但脸上却露出更加“茫然”和“后怕”的表情,甚至身体都因为“恐惧”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“那股力量……太……太可怕了……我感觉……自己……快要被它……吞噬了……控制不住了……”
“它……充满了……毁灭、疯狂、贪婪……的意念……仿佛……要烧尽一切……”
“至于……气息……像魔气……”
我“苦笑”一声,声音带着一丝“自嘲”和“劫后余生”的庆幸。
“或许……那上古禁术……本就是……某种……失传的……魔道功法?或者……是上古修士……模仿……某些……强大邪魔的……力量?”
“也幸亏……塔灵……及时……介入……用这混沌光芒……将那力量……净化、转化了……否则……”
我“心有余悸”地“看”了一眼自己胸口,脸上满是“后怕”。
“我恐怕……早就……被那力量……反噬……魂飞魄散了……”
又是一番半真半假的解释。将魔气归咎于“上古禁术”本身可能带有的“魔性”或“邪性”,将净化归功于塔灵。逻辑上似乎说得通,毕竟上古很多功法正邪难辨,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也可怕。
沐雪清再次沉默。
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
冰蓝色的眸子里,各种情绪激烈地交锋、碰撞。
最终,那凛冽的杀意,似乎又消退了一分,但警惕和审视,却丝毫未减。
她没有说“信”,也没有说“不信”。
只是缓缓地,将横在胸前的冰莲剑,剑尖,向下垂落了几分。
指向了地面。
虽然依旧握在手中,虽然依旧灵光流转,但这一个细微的动作,却仿佛是一个信号。
一个暂时……不会立刻动手的信号。
我心中,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,微微一松。
赌对了……至少,暂时赌对了一部分。
她虽然没有完全相信,但至少,我的“解释”,给了她一个暂时不立刻下杀手的“理由”,一个可以继续观察、继续核实的“空间”。
这就够了。
只要不立刻死,就还有机会。
我“虚弱”地靠在冰冷的墙(地?)面上,大口喘着气,脸上露出“疲惫”和“劫后余生”的放松,但心底,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危机,只是暂时缓解,远未解除。
沐冰山依然警惕,林清风还昏迷着,这鬼地方依旧陌生而危险,塔灵那边还不知道有什么后续,我体内的“新能量”和失去魔种的隐患也亟待理清……
前路,依然迷雾重重,杀机暗伏。
但至少……
我还“活着”。
还能喘气,还能思考,还能……继续演下去。
这就,足够了。
我在心里,对自己说。
然后,缓缓地,闭上了眼睛。
不是昏迷。
是“疲惫”到极致的、“伤势”需要“静养”的、“虚弱”的休憩。
同时,也是在疯狂地、不动声色地,尝试着感知、熟悉、控制体内那团刚刚“诞生”的、性质奇异的、中正平和的……混沌本源能量。
以及,思考着下一步,该怎么走。
而沐雪清,就站在不远处,手持冰莲剑,如同最忠诚也最冰冷的守卫,静静地,注视着我。
也注视着,这片奇异、空旷、充满了未知的混沌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