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抽一口凉气,闷哼一声,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身体,因为这突如其来的、来自胸口的剧烈“悸动”,再也支撑不住,双腿一软,扑通一声,单膝跪倒在地,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胸口,额头上刚刚干涸的冷汗再次涔涔而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比之前任何一次表演都要真实、都要痛苦。
不是演的。
这次真他妈不是演的!
胸口那块碎片,像是突然活了过来,变成了一头被囚禁了亿万年的凶兽,正在疯狂地撞击着囚笼,嘶吼着,咆哮着,想要冲出去,想要与远处那块悬浮的晶石碎片……合而为一!
不,不仅仅是“合而为一”。
那是一种更本质的、如同水滴回归大海、如同游子归乡、如同缺失的部分渴望补全的、源自本能的、疯狂的、不顾一切的……吸引!与……吞噬!
我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,胸口碎片传递出的那种饥渴、贪婪、以及一丝对“同类”或者说“更大本体”的、本能的畏惧和臣服,但更多的,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靠近、也要融合的疯狂!
而远处那块悬浮的、明显更大、气息也更加浩瀚纯粹的晶石碎片,似乎也“感应”到了什么,微微震颤了一下,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,散发出的灰蒙蒙光晕,也似乎更加“明亮”了一些,仿佛在“审视”,在“确认”,在“召唤”。
两块碎片之间,隔着百丈距离,仿佛产生了某种无形的、强烈的共鸣和吸引!
整个空间的混沌能量,似乎也因为这共鸣而产生了微妙的波动,向着两块碎片所在的方向,隐隐流动、汇聚。
“呃……!”
我死死捂着胸口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身体因为那碎片传来的、如同心脏被攥住、被灼烧般的悸动而不由自主地颤抖,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、痛苦的低吼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显然也完全出乎了沐雪清的预料。
在我跪倒、闷哼、捂住胸口的瞬间,她猛地转过了身。
冰蓝色的眸子,如同最锋利的冰锥,瞬间锁定了我,锁定了我死死捂住的胸口位置,也锁定了百丈外那悬浮的、散发着浩瀚威压的晶石碎片。
她的目光,在我胸口和远处晶石碎片之间,飞快地来回扫视了数次。
冰蓝色的眸子里,刚刚因为看到“出口”(或者说“入口”)而升起的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波动,瞬间被更加浓郁的警惕、冰冷、以及一丝了然和……果然如此所取代。
她看出来了。
不,她或许早就有所猜测,只是现在,证据确凿了。
我胸口这块诡异的、能引发异变、能“净化”魔气、能引动塔灵“认可”的碎片,和远处那块悬浮的、散发着浩瀚混沌气息的、明显是天衍塔核心宝物“混沌元晶”一部分的碎片,是同类!甚至可能就是同源!
我之前那番“上古残卷”、“莫名力量”的解释,在这铁一般的事实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如此漏洞百出!
一个普通的、有点奇遇的青云宗外门弟子,身上怎么可能会有与“混沌元晶”同源的碎片?还贴身藏着?还在绝境下“莫名其妙”引动了里面的力量?
这根本说不通!
唯一的解释就是——我早就知道这碎片的存在,甚至可能就是冲着这“混沌元晶”来的!我之前的一切表现,包括“上古残卷”的解释,都是在演戏,在伪装!
沐雪清握着冰莲剑的手(虽然剑没出鞘,但我知道她随时可以召唤出来),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发白。
她周身的冰蓝灵光,如同被惊动的寒潮,骤然变得凛冽、凝实,周围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。
她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冰刃,刺在我的脸上,我的胸口,仿佛要将我从里到外彻底洞穿。
杀意。
冰冷刺骨、毫不掩饰的杀意,再次如同潮水般,从她身上弥漫开来,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,都要凛冽!
这一次,不是因为怀疑我是“魔族奸细”。
而是因为,我身上带着与“混沌元晶”同源的碎片,我之前的解释显然是谎言,我隐瞒了至关重要的信息,我可能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,我对天衍塔、对青云宗、对她和林清风,构成了巨大的、不可控的威胁!
尤其是在这疑似通往第七层的入口前,在这块明显是“混沌元晶”碎片、散发着浩瀚威压的晶石下方!
我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,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、不稳定的炸弹!
必须清除!
我几乎能“读”懂她眼神里的每一个字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之前的表演,之前的解释,之前的侥幸,在这两块碎片产生共鸣的瞬间,全部化为了泡影。
百口莫辩,铁证如山。
沐雪清不会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,也不会再相信我的任何说辞。
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在我和胸口碎片引发更大的变故、威胁到她和林清风、威胁到“混沌元晶”之前,以最快的速度,最果断的手段,将我……
彻底抹杀!
我跪在地上,一只手死死捂着那滚烫、疯狂悸动的胸口碎片,另一只手撑着冰冷的地面,勉强支撑着不让自己彻底瘫倒。
抬起头,迎上沐雪清那冰冷刺骨、杀意凛然的目光。
嘴角,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混合了痛苦、绝望、自嘲、以及一丝破罐子破摔的、扭曲的……
笑容。
“沐师侄……”
我嘶哑着开口,声音因为胸口的悸动和极度的紧张而颤抖、断续。
“如果我说……这块石头……是我……捡的……你信吗?”
沐雪清没有回答。
回答我的,是骤然亮起的、璀璨夺目的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……
冰蓝剑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