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了。
这次是真的回来了。不再是那个在塔内挣扎求生的“墨影”,而是以一个“触发上古残阵、得塔灵认可、助同门脱险、身负塔印、被宗门高层关注、正被执法堂暗中调查、被冰山美人时刻惦记、体内藏着定时炸弹、还被魔尊下了追杀令”的、身份复杂到爆炸的、前·卧底·现·谜团人物·墨影的身份,回来了。
我站在山门前,回望来路。
云雾缭绕,已经看不见天衍塔所在的那片山脉。但我知道,那里发生的一切,已经彻底改变了我……或许,也改变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我又抬头,望向那高耸入云的白玉山门,望向山门后那一片气象万千的仙家福地。
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、或陌生的山峰,最终,定格在了远处一座通体雪白、如同一柄倒插的利剑、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孤峭山峰上。
剑峰,沐雪清的洞府所在。
也定格在了更远处,一座被淡淡青气笼罩、显得沉肃威严的山峰上。
执法堂,玄真道人的地盘。
还有丹鼎峰的方向,那座被药香和灵气笼罩的、此刻躺着一个昏迷傻小子的灵峰。
以及……我此刻站立的,青云宗的山门。
这里,不再是单纯的、需要潜伏和破坏的“敌营”。
这里,是危机四伏的战场,是迷雾重重的棋局,是……我试图为自己,杀出一条血路的地方。
身份危机,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沐雪清的杀意,玄真的怀疑,魔尊的威胁,体内能量的隐患,胸口碎片的秘密,塔印的机缘……所有的矛盾,所有的危险,所有的谜团,都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火药桶,只差一个火星,就会将我炸得粉身碎骨。
但……
内心,却不再迷茫。
是的,不再迷茫。
在丹鼎峰那个清冷的夜晚,当我触摸着眉心塔印,感受到魔尊那跨越时空的冰冷杀意,回想起塔灵的“规则”,沐雪清的“复杂”,林清风的“信任”时,那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苗般的决心,已经在我心底扎根,并且,在这几天看似平静、实则暗流汹涌的观察、思考、以及尝试引导体内那滩“温水”的过程中,悄然生长。
虽然那“温水”能量依旧不太听话,调动起来慢得像蜗牛爬,威力也弱得可怜,但至少,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,能勉强引动一丝,能感觉到它与我神魂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。这是一个开始,一个掌控自身力量的开始。
塔印的“悟道阁”机会,我还没用。我在等,等一个最安全、最不被打扰、能最大化利用这次机会的时机。或许,就在不久之后。
魔尊的威胁……暂时还远,但必须提上日程。青云宗内,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魔道、关于魔尊势力的信息,甚至……找到制衡的方法?虽然希望渺茫,但总得试试。
至于沐雪清和玄真……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周旋,利用,但绝不依赖。提升自己,才是根本。
夹缝生存的日子,被动等待的日子,该结束了。
我要主动出击,在这绝境中,撕开一条口子。
哪怕这条路上布满荆棘,强敌环伺。
我深吸一口气,青云宗浓郁纯净的灵气涌入肺腑,带着草木的清新和阳光的暖意(心理作用),仿佛也带走了一些连日来的疲惫和阴霾。
眼神,重新聚焦,变得沉静而坚定。
不再有初入山门时的忐忑伪装,不再有塔内挣扎时的惶恐绝望,不再有面对审问时的紧张表演。
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清明,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心。
“墨影师弟,发什么呆呢?走了,先去执事殿登记回宗,领取此次试炼的贡献点奖励。” 旁边一个相熟(假装)的外门弟子拍了拍我的肩膀,语气带着羡慕,“你小子这次可是走了大运,得了塔灵认可,宗门奖励肯定少不了!说不定还能被哪位长老看中,收为弟子呢!”
我回过神,脸上重新挂起那副“谦逊中带着点不好意思、又有点小期待”的、属于“幸运外门弟子墨影”的标准笑容:“师兄说笑了,侥幸而已。一切还需听凭宗门安排。”
说着,我随着人流,迈步走向那巍峨的白玉山门。
脚步,平稳而坚定。
身后,是同门们或兴奋、或感慨、或低声议论的嘈杂。
前方,是云雾缭绕、深不见底的宗门内部,是无数双或明或暗的眼睛,是冰山,是老狐狸,是潜在的危机,也是……可能的机遇。
天衍塔的篇章,已经翻过。
新的篇章,即将开始。
而我,影煞,或者说,决心不再迷茫、要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的“墨影”,将不再是这宏大剧本里,一个被动等待命运宣判的、随时可能被替换掉的小角色。
我要成为……执棋者之一。
哪怕,现在手里的棋子,还少得可怜。
“第一步,” 我摸了摸眉心那微凉的印记,感受着胸口碎片那冰冷的触感,以及丹田内那滩虽然懒惰但确实存在的“温水”,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“先去看看,那‘悟道阁’里,到底藏着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
“让该沸腾的,都沸腾起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