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安堂。
老夫人形如枯槁,面色暗沉,眼神也更加浑浊。
张嬷嬷手中端了碗汤药:“老夫人,该喝药了。”
老夫人转过头来,这一细小的动作却叫她干咳不止,险些稳不住身形:“不喝了,喝了也无半点用处。”
张嬷嬷满脸忧容:“老夫人,不可啊,这些都是上等的补药,喝了对您身子有好处。”
老夫人叹了口气:“这补药喝了也有段时日了,只是我这身子骨却不见好,当真是奇怪。”
张嬷嬷皱着眉头:“是啊,依老奴看,夫人库房里的都是些罕见珍贵之物,这药材定也如此。”
“莫不是我真到了油尽灯枯之时?”
张嬷嬷赶紧出言安慰:“老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,如今天气渐寒,老夫人定是受了些风寒,这才有些虚不受补。”
“老奴伺候您喝药。”
老夫人没再拒绝,毕竟她还不想死。
她要好好的活着,她还要等着亲眼看着陈沁玉落败的那一日。
即便是死,她也要陈沁玉死在她前头,黄泉路上,有陈沁玉为她做垫背的,她也能死的舒坦些。
喝完一整碗汤药后,张嬷嬷扶着老夫人躺了下去。
“老夫人,那些药材可需拿给府医瞧瞧?”
老夫人摆摆手:“不可,此事不可让外人知晓,若是他嘴巴不牢,将这事传了出去,那才是得不偿失。”
张嬷嬷点点头:“是老奴失言了。”
只是,那药材虽好,对老夫人身子却无甚效果,这才是张嬷嬷想不通的地方。
“老夫人,夫人的堂妹来了府里。”
老夫人皱着眉头:“陈氏堂妹?”
“对,听说昨日来的,老奴差人去打听了一下,大抵她要在此小住些时日。”
老夫人听罢,气不打一处来:“这侯府何时成她一个人说的算了,她那堂妹也是无礼,既来了侯府,怎地到现在也不见她来此见我?”
“大抵也不是个省心的主,今个一早便闹开了,说下人偷她镯子,这种人,老夫人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顿了顿,张嬷嬷又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:“听府上的下人说,她们二人看起来关系并不甚好,老奴又去打听了一番,这才得知夫人这个堂妹从小便被夫人压一头,这许多年,她对夫人,心里满是嫉恨。”
老夫人眉心一沉,心下似是有了主意。
翌日。
傍晚时分,陈沁玉正坐在院子里小憩。
“夫人,账房来了,说有事找您。”
李嬷嬷小声通传了一声,生怕嗓大了吵到陈沁玉。
陈沁玉缓缓睁开双眸,正瞧见账房低眉顺眼地看着自己:“何事?”
账房小步上前:“夫人,方才有几家铺子的小厮上门,说是您今日在外头买了不少东西,如今他们上门要账来了。”
李嬷嬷闻言,先一步出声:“夫人今日尚未出门,又怎会在那些店里赊了账?”
陈沁玉原本还有些不解,转而一想,今日一早便听说陈昭华偷偷摸摸出了府门,想必此事与她脱不了干系。
“那些掌柜的何在?”
“小人叫他们都在前厅候着了,小人拿不准主意,便紧赶着来见了夫人。”
“走吧,随我去瞧瞧。”
见陈沁玉要起身,李嬷嬷赶紧上前扶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