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陈沁玉还未起身,便听到李嬷嬷在外头喊了一句:“夫人,侯爷来了。”
陈沁玉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:这一大早的连个觉都不让睡。
话音刚落,门便被推开了,陈沁玉赶紧扯过外衫披在身上:“妾身尚未洗漱,还请侯爷稍等片刻。”
吕仁书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夫人什么样子为夫没见过,又何需在意这些?”
陈沁玉嘴角抽了抽,吕仁书话说的没错,可她听了还是直犯恶心:“侯爷这么早来此,可是有事与妾身商议?”
吕仁书点点头,自顾自坐了下来:“今日我要去一趟武安侯府,拜会林侯爷,上次林侯爷说起过,他想见一见方招,所以我便来同你说一声,今日可否将方招放出来。”
陈沁玉心下了然,好端端的林远怎会要见吕方招,眼下怕只是吕仁书谋划的伎俩而已。
可他既然开了口,陈沁玉便没法子拒绝。
不过,即便如此,陈沁玉也不能轻易饶了他:“林侯爷?那日宴会上他还对侯爷冷嘲热讽的,侯爷现在这个时候去见他,莫不是为了拉拢关系?”
吕仁书尴尬不已:“事情都过去了,夫人怎地还提起,为夫这次过去是有别的事情。”
陈沁玉叹了口气:“方招此番实在过分,沐锦因为他险些小产,妾身这般也是为了给他个教训,叫他日后收敛着些。
侯爷当也知晓,妾身最是娇惯方招,可此事毕竟关系到侯府子嗣,妾身也是没有法子,才狠心将他关了起来,如今也关了他几日,他应当也知晓自个错了。
侯爷既要带他一道去武安侯府,那便将他放出来吧,不过妾身丑话说在前头,日后他若是再敢那般待沐锦,妾身定不会饶了他。”
顿了顿,陈沁玉又继续道:“侯爷别忘了,沐锦可是国公府的女儿,虽说眼下的国公府比不上当初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妾身对方招略施小惩,实则也是为了护好咱们侯府。”
吕仁书自是说不出反驳的话来:“夫人说的是,放在他的确该罚,日后他若是死不悔改,夫人也不必知会我,直接罚便是,那今日我便先将他放出去。”
陈沁玉点点头:“侯爷乃一家之主,侯爷做事又何需同妾身相商,侯爷这般,倒是折煞妾身了。”
吕仁书眼皮子直抽抽:“你我夫妻,有事自该相互商量。”
“侯爷,妾身等会便去账房支取购买种子的银钱,侯爷可要同账房先说一声?”
“不必了,夫人只管去,眼下我还有事……”
陈沁玉赶紧将话抢了过去:“侯爷既还有事,那妾身便不留侯爷了,侯爷慢走。”
吕仁书没有多言,他前脚刚出门,陈沁玉后脚便穿好了衣裳。
“李嬷嬷,同我一道取银子去。”
李嬷嬷应了一声,二人直奔账房而去。
柴房里,吕方招踏出那扇门的时候,他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他浑身衣裳破烂不堪,周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,旁边的下人一个个皱着眉头,却不敢伸手捂着鼻子。
“大爷,已经备好了热水,大爷可沐浴更衣。”
吕方招眯着双眼,披头散发的模样与之前判若两人。
陈沁玉,你好歹毒的心思,竟能将我关在这里这么久,枉我之前如此敬重你,讨好你,以后的路,走着瞧!
吕方招迈着步子,整个人都虚弱不堪,险些走不稳,下人们硬着头皮上去扶了一把:“大爷,当心着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