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仁书面上有些挂不住,若兰既说了,他理应将张嬷嬷叫来问话,否则实难以服众。
可一旦张嬷嬷来了,难保她不会将老夫人供出来。
吕仁书虽与老夫人已经生出嫌隙,可毕竟母子几十年感情,一时半会他又难以狠下心来。
罢了,事已至此,只能听天由命。
更何况陈沁玉死了,老夫人病倒在床,日后这偌大的侯府便由他一人说的算。
“去将张嬷嬷叫来问话。”
吕仁书话音还未落,便听到门外响起了张嬷嬷的声音:“侯爷,老奴在外等候多时了。”
张嬷嬷是个精明人,她自己做的事,她自是知晓会有东窗事发的那一刻。
她不后悔,只要陈沁玉死,便是要她陪葬,她也无怨无悔。
张嬷嬷佝偻着身形走了进来,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陈沁玉,而后跪在了地上:“侯爷,是老奴做的,这一切都是老奴做的。”
吕仁书面上闪过一丝惊讶,他只知张嬷嬷忠心,却不知她竟对老夫人死心塌地到这种地步。
吕仁书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,实则是松了口气,张嬷嬷将这一切揽在自己身上,倒是省了他的麻烦:“你好大的胆子,说,你为何要对夫人下手,她可是侯府侯夫人,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。”
张嬷嬷低着头,一脸的云淡风轻:“夫人身份尊贵,老奴自是不敢对夫人下手,可老奴日日守在老夫人身边,亲眼见识过太多夫人的手段,老夫人落到如今这幅田地,全都是因为她……”
这么说着,张嬷嬷猛然抬起头,一双恶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床榻上的陈沁玉:“都是因为她,是她害了老夫人,若不是她,老夫人何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?”
“侯爷,老奴做这些,不过是为了给老夫人出口气,如今她死了,老奴也可安心去了!”
说完这话,张嬷嬷突然起身,她拼尽全身力气,撞向陈沁玉的床榻。
李嬷嬷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张嬷嬷的后襟,心道:知道你想死,可死在这里,只会脏了夫人的眼。
张嬷嬷奋力挣扎:“你放开我,今日我便撞死在这里。”
沈嬷嬷擦了一把泪水:“侯爷,张嬷嬷若执意如此,只怕扰了夫人清净。”
一边是死命挣扎的张嬷嬷,一边是紧紧箍着她的李嬷嬷,一时间,两个老年人扭打在一处,好不热闹。
若非陈沁玉不动声色地掐了自己一把,这会子她真要笑出声来。
吕仁书厉声呵斥:“都给我住手!”
李嬷嬷陡然停手,张嬷嬷似是来不及收回动作,只见她整个人身子往一边倒了下去,接着便是一声声:“哎哟,哎哟……”
李嬷嬷忍住笑意,见火候差不多了,她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:“我想起来了,我想起来了……”
她就这样呢喃个不停,也不说清楚,直勾的众人伸直了脖子看着她。
吕仁书也是按耐不住:“你到底想起了什么?”
李嬷嬷一拍脑门:“神医给的救命药,老奴想起来了,傅神医曾给过夫人一粒救命的药,便是绝了气息,只要肉身未僵,便能将人拉回来。”
吕仁书一听,一时间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来:就不能让陈沁玉安稳死去吗?
就非得把她救回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