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放心!”棠不离拍拍胸脯,“王伯说了,你现在只要别动武,慢慢走动没事儿!绑旗杆上又不费劲,站着就行!再说了,这是喜事,喜气一冲,伤好得更快!”
他说得理直气壮,全然不觉得这“仪式”有何不妥。
刘澈沉默良久。
久到棠不离都忍不住追问:“咋了小白?你不乐意?”
刘澈抬眼,墨黑的眸子里雾气氤氲,带着重伤未愈的疲惫和一丝恳求:“寨主,并非不乐意。只是……在下自幼体弱,不喜喧闹。这般仪式,实在……惶恐。”
他说得委婉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示弱。
棠不离看着他苍白虚弱的脸,心里一软,但还是坚持:“小白啊,叔知道你不适应。但这是规矩,也是为了你好。热热闹闹办一场,让寨子里的人都认个脸熟,以后你走动起来也方便不是?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而且九儿都答应穿红了!那丫头平时最不爱穿红衣裳,这次可是给足你面子了!”
刘澈:“……”
他忽然觉得,跟这位寨主讲道理,完全是徒劳。
“那……一切但凭寨主安排。”
他最终垂下眼帘,低声道。语气里,带着认命般的无奈。
“这就对了!”棠不离大喜,端起酒碗,“来,陪叔喝一碗,预祝明天顺顺利利!”
刘澈看着那碗浑浊的酒液,沉默片刻,还是端起来,轻轻抿了一口。
酒很烈,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棠不离哈哈大笑,拍着他的背:“慢点慢点!你这身子,是得练练!”
刘澈捂着嘴咳嗽,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
胸口剧痛。不是装的。
是真的内伤被烈酒一激,气血翻腾。
他强压下喉间的腥甜,放下酒碗,哑声道:“寨主,在下……有些不适,想回屋歇息。”
“好好好,快去歇着!”
棠不离忙道,“养足精神,明天好参加仪式!”
刘澈起身,脚步有些踉跄地走回屋。
关上门,他靠在门板上,缓缓滑坐在地。
“噗——”一口鲜血,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。
溅在粗布衣襟上,暗红刺目。
他抬手抹去嘴角血渍,墨黑的眸子里,冰冷一片。
旗杆……红衣裳……鞭炮……
好。很好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胸膛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