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草屋内。
刘澈盘腿坐在炕上,闭目调息。
胸口的伤已经好了七八成,内息运转也顺畅了许多。
但今日在演武场上看到的那些招式,却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。
直拳、勾拳、摆拳。
正蹬、侧踹、鞭腿。
过肩摔、抱摔、擒拿。
这些招式,简单、直接、有效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每一招,都直指要害。
每一式,都追求最大杀伤。
这绝不是江湖上任何门派的武功。
也绝不是军中常见的搏杀术。
这更像是……某种经过千锤百炼、去芜存菁后,留下的最纯粹的杀人技。
刘澈缓缓睁眼,墨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这个九儿……她到底是什么来历?
一个十六岁的少女,如何能掌握如此精炼的实战技巧?
又如何能将这些技巧,如此清晰地传授给他人?
他回想起今日演武场上的情景。
九儿在讲解每一个动作时,都会拆解步骤,讲解发力原理,甚至还会解释这一招在什么情况下使用最有效。
这绝不是一个只会蛮力的人能做到的。
这需要极高的武学素养,需要丰富的实战经验,更需要……系统的教学方法。
可这样一个身怀绝技的少女,为什么会流落到土匪窝?
又为什么会甘心做一个“女匪首”?
刘澈眉头微蹙。
他想起九儿那身怪力。
一拳能打断碗口粗的树,一脚能踢飞百斤沙袋。
这种力量,绝非寻常人能有。
难道……她是天生神力?
可即便天生神力,也需要相应的技巧才能发挥出来。
而九儿的那些技巧,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。
刘澈缓缓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,暮色渐沉。
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,妇人们的说笑声,汉子们练武的呼喝声。
这个山寨,处处透着古怪。
一群土匪,却讲究“劫富济贫”。
一个女匪首,却满脑子“优雅打劫”。
一个身怀绝技的少女,却甘愿窝在山里,教一群粗汉练武。
还有那个棠不离……看似粗豪,实则精明。
看似随意,实则每一步都有深意。
刘澈搭在窗框上的手指,轻轻敲击着。
这个山寨,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而九儿……她身上的秘密,或许比他想象的,还要多。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响起。
“刘公子,在吗?”是九儿的声音。
刘澈收敛思绪,转身开门。
九儿端着食盒站在门外,脸上带着笑:“给你送晚饭来了。今天练武累了吧?赵婶特意给你加了两个鸡蛋。”
她说着,走进屋,把食盒放在桌上。
刘澈关上门,走到桌边坐下:“有劳姑娘。”
“客气啥。”九儿在他对面坐下,托着腮看他,“怎么样,今天练得还习惯吗?”
“尚可。”刘澈打开食盒,里面是三个窝头,一碗野菜汤,还有两个煮鸡蛋。
“那就好。”九儿笑眯眯地说,“我看你学得挺快的,动作标准,发力也到位。就是底子太薄了,得多吃多练。”
刘澈拿起窝头,慢慢吃着,没有说话。
九儿看着他安静吃饭的模样,忽然问:“刘公子,你以前……练过武吗?”
刘澈动作微顿,抬眼看向她。
墨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波:“为何这么问?”
“就是觉得……”
九儿歪头,“你学得太快了。一般人第一次练散打,连手脚怎么放都搞不清楚。可你一看就会,一练就像。”
她说着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:“你是不是……有什么武学基础?”
刘澈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幼时……学过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。”
“哦?”九儿挑眉,“什么功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