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澈看着她,心中微震。
如山如海……他的父皇,如山,威严不可攀。
他的母后,如海,温柔却已逝。
而九儿……她有棠不离这座山,也有寨子这片海。
她确实,是幸事。
“姑娘说得对。”他缓缓点头。
九儿笑了,端起酒碗:“来,以茶代酒,敬你一杯。祝你早日康复,也敬我们自己的山海。”
刘澈端起茶杯,与她轻轻一碰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两人对饮。
聚义厅里,依旧热闹。
酒香弥漫,笑声不断。
谁也没注意到,角落里,王伯端着酒碗,静静地看着九儿腰间的玉佩。
眼中,神色复杂。
他听见了棠不离的醉话。
也看见刘澈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探究眼神。
这个刘澈……对九儿的身世,似乎也很在意。
王伯仰头,喝干碗中的酒。
罢了。该来的,总会来。
只要这寨子在,只要寨主在,只要九儿在。
天塌不下来。
他放下酒碗,站起身,朝外走去。
夜风微凉。
吹散了几分酒意。
他抬头,看向夜空。
繁星点点。
就像很多年前,在北疆军营里,和苏将军一起看星星的那个夜晚。
苏将军说:“老王,等仗打完了,我就回京,陪陪家里人。这些年,亏欠他们太多了。”
他说:“将军一定会平安回去的。”
苏将军笑了,拍拍他的肩膀:“借你吉言。”
后来,仗打完了。
苏将军没回去。
他死了。
死在最后一战,死在凯旋前夕。
王伯闭上眼睛。
眼角,有些湿润。
“将军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如果那孩子……真是您的血脉……”
“我会护着她的。”
“拼了这条老命,也会护着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,朝药庐走去。
脚步,比来时坚定了许多。
夜还长。
酒宴还在继续。
但某些真相,已经悄然浮出水面。
只等时机成熟,便会大白于天下。
而此刻,九儿正拉着刘澈,教他划拳。
“哥俩好啊!五魁首啊!六六六啊!”
她教得认真,刘澈学得笨拙。
两人一个笑得前仰后合,一个一脸无奈。
画面,莫名和谐。
月光洒下来。
照亮了聚义厅的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