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是《小白菜》。
还是那个调子。
还是那个凄凄惨惨的女声。
这一次，歌声里似乎还多了点什么……像是回音？又像是山谷间的共鸣？
总之，听起来更立体，更环绕，更……逃不掉。
第三天夜里，歌声再次响起时，暗卫们已经有些麻木了。
但第四天，情况升级了。
那天白天，山寨方向隐约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。
影一派出轻功最好的影七前去查探，影七回报说，看见几个土匪在山寨西侧的崖壁上……安装了几个巨大的铜喇叭？
影一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，当天夜里，《小白菜》的歌声再次响起时，音量陡然增大了数倍！
那经过铜喇叭扩音、在山谷间反复回荡的凄惨调子，简直如同魔音贯耳，震得人头皮发麻！
“小！白！菜！啊！地！里！黄！啊！”
“两！三！岁！啊！没！了！娘！啊！”
每个字都像重锤，砸在耳膜上。
暗卫们终于崩溃了。
“统领……我、我好像看见我太奶奶在对我招手……”一个暗卫眼神涣散，喃喃自语。
“别唱了……求求你别唱了……”另一个暗卫捂着耳朵，缩在角落。
影一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。
他引以为傲的定力，在这无休止的魔音摧残下，已经开始松动。
他现在一闭眼，脑海里就是“小白菜啊地里黄啊”的旋律，挥之不去。
第五天，影一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：转移据点。
他们连夜收拾东西，搬到了距离山寨五里外的另一处隐蔽地点。
这里地势更低，应该听不到那该死的歌声了吧？
然而，他们低估了山寨……或者说，九儿的决心。
第六天夜里，熟悉的歌声再次响起。音量似乎小了些，但依旧清晰可辨。
更可怕的是，这次歌声里似乎还夹杂着……二胡？还是破锣？
总之是某种更添凄惨的伴奏！
影一站在新据点的洞口，望着远处山寨隐约的灯火，生平第一次，感受到了什么叫“绝望”。
他现在终于明白，为什么主子会特意叮嘱“不要轻易接近山寨”，为什么那些被关过猪圈旁的暗卫兄弟，回来后会变得神神叨叨。
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土匪窝。
这是专门针对暗卫、杀手、一切需要高度集中精神之人的……地狱。
第七天，影一下令：全员堵上耳朵，运功抵御。
但内力总有耗尽的时候。
而且那歌声仿佛有生命，总能找到空隙钻进来。
第八天，影一发现，自己手下最沉稳的影三，在值夜时，会无意识地跟着那调子，轻轻哼唱……第九天，影一自己也出现幻听了。
明明歌声已经停了，他耳边却还在回响着“就怕爹爹娶后娘啊”……
第十天傍晚，当那熟悉的、经过扩音的、带着二胡伴奏的《小白菜》再次响起时，影一终于崩溃了。
他站起身，对同样眼神涣散、精神恍惚的手下们说：“我去见主子。”
必须让主子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。
再这么下去，他们这支精锐暗卫小队，怕是要集体疯在这山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