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儿也下意识地松手,让他拿书。
两人的手指,在书页边缘,不经意地碰在了一起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刺了一下,同时顿住。
九儿的手指温热,带着常年练武的薄茧,却意外地纤细。
刘澈的指尖微凉,修长,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硬茧。
那触碰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,却仿佛在寂静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昏黄的灯光,清冷的月光,空气中漂浮的尘埃,还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声,都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。
九儿先反应过来,猛地缩回手,像被烫到一样。
刘澈也迅速收回手指,将那本《异闻录》拿开,动作略显仓促。
账房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。
只有墙角油灯灯花“噼啪”轻轻爆了一声。
“那什么……”九儿清了清嗓子,率先打破沉默,声音有些不自然,“汤快凉了,你赶紧喝。我、我先回去了。”
她站起身,转身就要走。
“姑娘。”刘澈忽然叫住她。
九儿脚步一顿,没回头:“还有事?”
刘澈看着她的背影,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给她轮廓镀上一层银边。
他沉默片刻,才道:“近日账目已大致理清,明日可将总账与姑娘过目。另外……分号筹建所需银两预算,也已初步算出。”
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平静,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。
九儿“哦”了一声,背对着他摆摆手:“行,明天再看。你早点歇着,别熬太晚。”
说完,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了出去,还顺手带上了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轻响后,账房里只剩下刘澈一人。
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了一会儿,才缓缓抬手,看着自己刚才与她触碰的指尖。
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陌生的、温热的触感。
半晌,他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安神汤,一饮而尽。
汤有些苦,却压不住心头那一点莫名的、细微的悸动。
窗外,九儿快步走出小院,直到离开账房老远,才停下脚步,靠在冰凉的土墙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她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指尖,眉头微蹙。
刚才……怎么回事?不就是碰了一下吗?
以前跟铁头他们掰手腕、对打的时候,肢体接触多了去了,从来没什么感觉。
怎么刚才……她甩甩头,试图把那瞬间古怪的触感和心跳加快的感觉甩出去。
肯定是今晚月亮太亮,灯太暗,人太困,产生错觉了。
对,就是这样。
她拍了拍有些发烫的脸颊,深吸几口冰凉的夜气,定了定神,这才迈步朝自己屋子走去。
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账房窗口,刘澈静静站立,看着她离去的方向,直到那身影完全融入夜色,才缓缓关上了窗。
一夜无话。
只是两人都不约而同地,有些辗转难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