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狡黠地眨眨眼:“他们真要是冲着‘丑妹妹’来,那不正说明他们上钩了,把注意力都放在假目标上了吗?咱们正好可以看看,到底是哪路神仙在惦记咱。”
刘澈补充道:“寨主无需过虑。此刻敌明我暗(他们不确定目标真伪),我们在山寨以逸待劳,占据地利人和。他们越探查,得到的矛盾信息越多,就越难做出准确判断,反而会拖延时间。而我们,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,巩固山寨,并谋划下一步。”
棠不离这才放下心来,看着自家闺女和刘澈一唱一和,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,老怀大慰:“行!你们有主意就行!爹和兄弟们就按你们说的办!需要爹扛着刀出去吓唬人,爹绝不含糊!”
计议已定,山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。
铁头带人下山“偶遇”行商散播新消息;几个被选中的山寨姐妹开始练习“蒙面大力女”的扮演技巧,还在赵婶的“指导”下,故意把衣服做得粗犷些,走路姿势学得豪迈点;巡逻和警戒也进一步加强,尤其是对后山和几条隐秘小径的监控。
九儿自己也没闲着。
她找来一块质地粗糙的黑纱,对着铜镜比划了半天,琢磨着怎么蒙面才能既遮住脸,又显得古怪别扭,符合“丑而自卑”的人设。
还特意让王伯找了些草药,熬成深色的汁水,准备必要时在手上、脖颈等露出的皮肤上,弄点“疑似疤痕或胎记”的痕迹。
刘澈看着她在那里兴致勃勃地“扮丑”,心中既觉好笑,又涌起一股难言的柔情。
她本可以拥有娇美容颜,享受侯府千金的尊荣,却阴差阳错,在此为了生存和守护,煞费苦心地伪装自己。
“其实,姑娘不必如此费心。”刘澈走近,低声道,“对方若真有能人,仔细探查,这些伪装未必长久。”
九儿正对着镜子试着把黑纱在脑后打一个丑丑的结,闻言头也不回:“我知道啊。本来也没指望能骗多久,能拖一阵是一阵,能误导一点是一点。关键是,咱们自己不能乱,还得给他们找点事做,别让他们太清闲。”
她转过头,黑纱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明亮灵动的眼睛,带着笑意看向刘澈:“再说了,演戏挺好玩的。你小时候在宫里,没偷偷扮过别人玩吗?”
刘澈一怔。扮别人?
他的童年,充斥的是谨言慎行,是模仿父皇喜欢的乖巧,是揣摩皇爷爷欣赏的聪慧,是躲避贵妃的明枪暗箭。
玩耍?扮演?那是何等奢侈而陌生的词汇。
看着他瞬间沉默和略显茫然的眼神,九儿似乎明白了什么,眼中笑意敛去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,但很快又被明亮取代。
她伸手拍了拍刘澈的肩膀(动作自然得像拍铁头):“没事,现在玩也不晚!等把这波麻烦应付过去,我教你玩我们山寨的游戏,可带劲了!”
她手掌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,带着她特有的、充满生命力的热度。
刘澈心头那点因回忆而生的阴郁,竟奇异地被这简单一拍驱散了不少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蒙着黑纱、眼睛却亮如星辰的姑娘,心中某个角落,变得更加柔软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应道,嘴角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,“等此事了结,澈定当向姑娘请教。”
江湖风波恶,山寨戏正酣。真假女匪的迷雾,在九儿的主动搅动下,越发扑朔迷离。
而荡梨山上下,则在紧张与些许“演戏”的兴奋中,严阵以待,等待着可能到来的、更猛烈的风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