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。
众人只觉眼前一花,那两个牛高马大的家丁,就像两个被巨型投石机抛出的麻袋,伴随着两声短促的惊呼,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,擦着柳三爷的头顶,“嗖——啪!”
“嗖——啪!”
先后飞过整个前堂,精准无比地穿过客栈大门,然后重重摔在外面的青石板街上,叠在了一起,哼都没哼一声,直接晕死过去。
整个过程,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九儿甚至都没怎么移动位置,还在慢悠悠地继续擦着刚才那张桌子,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两脚,只是随手赶走了两只苍蝇。
客栈内外,死一般寂静。
柳三爷脸上的淫笑彻底僵住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,手里的折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他看看门外叠罗汉一样晕倒的家丁,又看看眼前这个还在淡定擦桌子的蒙面女子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水生和那几个行脚商也目瞪口呆,虽然知道大小姐力大无穷,但亲眼见到这举重若轻、干净利落到极致的一脚(还是两脚?),冲击力还是太强了。
街上的行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天降横祸”惊呆了,纷纷围拢过来指指点点。
九儿终于擦完了那张桌子,将抹布扔进水盆,拍了拍手,这才缓缓转过身,面向已经吓得面如土色、双腿打颤的柳三爷。
隔着灰扑扑的面巾,柳三爷看不清她的表情,只能看到一双平静无波、却莫名让人心底发寒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柳三爷舌头打结,连连后退,“你是什么人?!”
九儿歪了歪头,似乎想了想,然后用一种平淡无奇、甚至有点无聊的语气说道:“哦,我就是这客栈打杂的。我们东家说了,最近不太平,苍蝇蚊子特别多,让我注意着点,别脏了地方。”
打……打杂的?柳三爷看着门外那两个“苍蝇蚊子”,又看看眼前这个“打杂的”,感觉自己的认知彻底崩塌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舅舅是江州府衙的师爷!你敢动我……”柳三爷色厉内荏地叫道。
“江州府衙?”九儿似乎来了点兴趣,往前走了半步。
柳三爷吓得连退好几步,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“正好。”九儿点点头,语气依旧平淡,“我们客栈最近跟官府合作挺愉快的。你既然是官亲,那就更该遵纪守法了。光天化日,调戏民女,强闯店铺,还带着打手行凶——数罪并罚,该当何罪呀,柳三爷?”
她每说一句,柳三爷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水生,”九儿转头吩咐,“去找两根结实点的绳子来。再把门口那两位‘客官’搬进来,别挡了街坊的路。”
“是!”水生响亮地应了一声,精神抖擞地去找绳子了。
那几个行脚商也回过神来,忙不迭地出去帮忙抬人,看向九儿的眼神充满了敬畏。
柳三爷彻底慌了,转身就想跑。
九儿脚尖一勾,地上那把掉落的折扇凌空飞起,不轻不重地敲在柳三爷的腿弯。
“哎哟!”柳三爷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别急着走啊,柳三爷。”九儿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虽然蒙着面,但柳三爷仿佛能感觉到面巾下那张脸,一定带着让他毛骨悚然的笑容,“我们‘自首客栈’打开门做生意,讲究的是个‘信’字。您既然来了,又是‘自投罗网’,我们总得尽尽‘地主之谊’,送您和您的同伴,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很快,水生拿来了绳子,和行脚商们一起,将晕倒的两个家丁连同瘫软如泥的柳三爷,捆了个结结实实,像拴蚂蚱一样串在一起。
九儿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对水生道:“去,雇辆驴车,再写个状子,把这位柳三爷和他的随从,连同他们刚才的言行,一并送到江州府衙去。就说……是‘热心百姓’协助抓获的采花恶贼,请青天大老爷依法严惩。”
她特意加重了“热心百姓”和“依法严惩”几个字。水生心领神会,大声应道:“好嘞!大小姐……呃,东家放心!保证办得妥妥帖帖!”
九儿点点头,不再看那面如死灰的柳三爷,转身掀开门帘,回了后院,深藏功与名。
客栈前堂,只剩下被捆成一串的三人,和几个憋着笑、眼神兴奋的伙计与行脚商。
很快,“自首客栈有个蒙面打杂女伙计,两脚踹飞恶霸家丁,生擒采花贼柳三送官”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,飞快地在县城里传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