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蒙面女伙计?力大无穷?行事果决,送官流程熟悉……”
他手指敲击着桌面,“这与我们之前得到的‘丑妹’传闻,有相似处,也有不同处。相似在力大、年轻、与客栈(山寨)关联;不同在,此人露面行事,目的明确(惩恶送官),并非一味凶悍,反而透着章法。”
“掌柜,会不会……那‘丑妹’是烟雾,这个‘女伙计’才是正主?或者,荡梨山真有不止一个这样的女子?”下属猜测。
风掌柜摇头:“难说。也可能是同一个人,在不同场合的不同表现。客栈需要经营,不可能一直以‘丑悍’面目示人。此女蒙面,或许正是为了遮掩容貌,与‘丑妹’传闻对应。而其行事风格,又显示出相当的头脑和目的性……这倒更符合雇主想要寻找的‘可能与苏家有关、身负秘密’的特征。”
他沉吟片刻:“继续盯紧客栈,尤其是那个蒙面女伙计。尽量查清她的真实样貌和更多行踪。还有,京城那边,关于雇主真正意图和苏家旧案关联的进一步消息,务必加紧探查。”
“是!”
与此同时,山寨里也得知了县城里的热闹。
“哈哈哈!痛快!太痛快了!”
棠不离在聚义厅里笑得合不拢嘴,“九儿这一脚,踹得漂亮!送官送得更漂亮!看以后哪个不长眼的,还敢去咱们客栈撒野!”
王伯也捻须微笑:“大小姐此举,一举多得。既惩治了恶徒,为民除害,博得了好名声;又进一步展示了‘力大’特征,与传闻呼应,混淆视听;更重要的是,借此机会,再次明确了客栈与官府‘合作’的姿态,让那些暗中窥视者,更摸不清我们的虚实和立场。”
铁头等年轻土匪更是兴奋,围着九儿七嘴八舌:“大小姐,您那两脚怎么练的?教教俺呗!”
“一脚踹飞一个,还串成糖葫芦送官,太解气了!”
“现在外头都说咱们客栈有‘女侠’坐镇,名声可响了!”
九儿摘下蒙面的旧布巾,脸上也是笑意盈盈,但眼神清明:“行了,别光顾着乐。柳三这种货色,不过是小虾米。打掉他,是敲山震虎,也是告诉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,咱们不是好惹的,做事也有分寸,守着王法(至少明面上)。接下来,他们要么缩回去,要么……就会用更隐蔽、更麻烦的手段。”
她看向刘澈:“刘账房,官府那边,不会有什么反复吧?”
刘澈从沉思中回过神,肯定道:“不会。林知府现在自顾不暇,底下人更不敢节外生枝。柳三案证据确凿,民愤甚大,依法惩处,无人敢异议。此事反而坐实了客栈‘协理治安’的形象,短期内,官府方面不会有问题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经此一事,姑娘在客栈露面的特征,恐怕会被更仔细地盯上。虽然蒙面,但身形、步态、声音、习惯动作,都可能成为被分析的目标。日后若再去,还需更加谨慎,最好能有些变化。”
九儿点头:“明白。下次去,我扮个驼背老太太,或者粗声粗气的糙汉子。”
众人又是一阵笑。刘澈看着九儿在众人簇拥下神采飞扬的样子,想着她在客栈里那举重若轻、惩恶送官的冷静果决,心中那份欣赏与保护欲,交织得愈发紧密。
她就像一颗多面的宝石,在土匪窝里是泼辣爽利的大小姐,在敌人面前是狡黠莫测的布局者,在市井之中又能化身侠义为怀的“女伙计”。
每一面都真实,每一面都闪耀。
这样的她,让他如何能放手,如何能不倾尽全力,护她周全,助她在这乱世中,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?
“对了,”九儿忽然想起什么,对铁头说,“告诉山下的兄弟,留意一下,最近有没有生面孔特别关注咱们客栈,或者打听‘女伙计’细节的。尤其是……身上带点江湖气,或者看起来特别‘普通’反而可疑的。”
“好嘞!”铁头领命而去。
风波暂平,但暗涌不息。九儿这一脚踹出的,不仅仅是恶霸的嚣张,更踹开了一扇门,让“棠梨花”这个名字,以另一种更复杂、更引人瞩目的方式,进入了更广阔的视野。
而真正的考验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