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三爷的闹剧被九儿轻松化解,但李掌柜却显得忧心忡忡。
趁着九儿“添第三碗饭”的功夫,他凑到石岩身边,低声道:“石总镖头,您可要当心些。这赵三,是城西‘铁手帮’的一个小头目,平日里欺行霸市,收点‘平安钱’。他本人倒是不足为虑,但他背后那个‘铁手帮’,在江州城西颇有势力,帮主‘铁手阎罗’是个狠角色,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亡命徒,听说和府衙的某些胥吏也有勾连。您今儿折了他的面子,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石岩眉头微皱,抱拳道:“多谢李掌柜提醒。我等只是路过,明日一早便走,应无大碍。只是……要连累掌柜了。”
李掌柜苦笑:“开门做生意,三教九流都得应付。只盼诸位今夜多加小心,莫要让他们寻了由头生事。”
九儿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,满足地拍了拍肚子,听到这话,抹了抹嘴,满不在乎地道:“李掌柜放心,他们要敢来,咱们就好好‘讲讲道理’。保管让他们心服口服。”
她拍了拍腰间的刀,意思很明显——她的“道理”在拳头上。
刘澈放下茶杯,适时插话,依旧是账房先生那种谨慎的口吻:“李掌柜,不知这‘平安客栈’,夜间可还安宁?我等押送之物虽不值钱,却是东家信物,不容有失。若有不妥,或可添些银钱,请掌柜多安排几个可靠的伙计,加强夜间巡查?”
李掌柜连忙道:“刘账房放心!小店虽然不大,但在这条街上开了十几年,靠的就是‘平安’二字。后院墙高,大门结实,夜间也有伙计值夜。至于加强巡查……”
他面露难色,“小店本小利薄,伙计就那几个,实在抽不出多余的人手。除非……诸位愿意多付些房钱,老朽或许能去隔壁街的‘威勇武馆’临时雇两个护院来,守上一夜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谁都听得出来。
既是想多赚点钱,也是暗示万一真有事,客栈力量有限。
石岩看向刘澈和九儿。
按镖局规矩,路上打点、应对突发,总镖头有权酌情处理。
但此刻他们身份特殊,需得商量。
刘澈微微点头,示意可以。
他们不缺这点钱,安全第一。
九儿却眼珠一转,忽然站起身,对李掌柜咧嘴一笑(在假胡子映衬下显得有些怪异):“李掌柜,雇护院多麻烦,还得花钱。你看这样行不行?”
她说着,走到饭堂角落。
那里放着一个平时用来捣米或者应急时顶门用的石臼,约有成年男子膝盖高,是用一整块青石凿成的,看起来颇为沉重,至少有两三百斤。
平时需要两个伙计才能勉强挪动。
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,九儿弯下腰,单手抓住石臼边缘,然后——轻轻一提!
那沉重的石臼,就像个空心的木桶般,被她单手稳稳地提离了地面!
饭堂里瞬间鸦雀无声。
李掌柜张大了嘴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其他几桌还没走的客人也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