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的，用拳头砸开钢刀！
那拳头仿佛铁铸的一般，与刀锋碰撞时竟然发出金铁交击之声！
“铛！”
“砰！”
“啊！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匪徒一个接一个飞出去，落地后不是昏迷就是抱着胳膊腿哀嚎。
九儿下手很有分寸，都避开了要害，但足以让这些人失去战斗力。
不到一盏茶功夫，还能站着的匪徒只剩下独眼汉子和另外三个吓得腿软的。
独眼汉子脸色煞白，握着鬼头刀的手在发抖。
他看着满地打滚的手下，又看看那个拍了拍手上灰尘、一脸轻松的“随从”，终于意识到踢到铁板了。
“你、你们到底是什么人？”他颤声问。
九儿咧嘴一笑，露出白牙：“路过的。”
她朝独眼汉子勾勾手指：“来，该你了。”
独眼汉子咽了口唾沫，忽然转身就跑！
“想跑？”
九儿捡起地上一把刀，掂了掂，然后用力掷出——刀如流星，贴着独眼汉子的头皮飞过，“夺”一声钉在他前方三步远的树干上，刀柄嗡嗡颤抖。
独眼汉子腿一软，跪倒在地。
“大侠饶命！大侠饶命！”
他磕头如捣蒜，“小人有眼不识泰山！求大侠放过小人！”
九儿走过去，拔出那把刀，架在他脖子上：“刚才不是挺横吗？”
“不敢了不敢了！”独眼汉子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“小人再也不敢了！求大侠饶命！”
九儿看向刘澈。
刘澈走过来，淡淡道：“滚吧。以后再敢作恶，定不轻饶。”
“谢大侠！谢大侠！”独眼汉子如蒙大赦，连滚爬爬地跑了。
其他还能动的匪徒也互相搀扶着，狼狈逃窜。
树林里安静下来。
商队的人还处在震惊中。那个白发老者最先反应过来，挣扎着爬起来，走到刘澈和九儿面前，“噗通”跪下：“多谢恩公救命之恩！多谢恩公！”
他身后，黄衣女子也带着丫鬟们盈盈下拜：“小女子苏婉，谢过诸位恩公。”
刘澈连忙扶起老者：“老人家不必多礼，路见不平，理应相助。”
九儿也摆摆手：“小事儿小事儿！你们没事就好！”
老者老泪纵横：“若不是恩公及时赶到，我们……我们今日就要葬身于此了！”
他指着那些货物，“这些是江南苏家的绸缎，要运往京城。老朽是苏家老仆，这位是我家小姐，要去京城投亲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遇到这等祸事……”
苏婉抹了抹眼泪，轻声说：“敢问恩公高姓大名？日后定当报答。”
刘澈拱手：“在下刘文清，是个账房。这位是我兄弟唐力。”
他指了指影一等人，“这些是我的同伴。”
“刘恩公，唐恩公。”苏婉又行了一礼，“大恩不言谢。恩公们这是要往何处去？”
“也是去京城。”刘澈说。
“那真是巧了！”老者眼睛一亮，“恩公若是不嫌弃，可否与我们同行？路上也有个照应。而且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，“我们苏家在京城有些产业，恩公们若有什么需要，尽管开口！”
刘澈与九儿对视一眼。九儿眨了眨眼，意思是“你决定”。
刘澈沉吟片刻，拱手道：“那就叨扰了。”
“不叨扰不叨扰！”老者连连摆手，“能与恩公同行，是我们的福气！”
商队开始收拾残局。
死去的护卫被简单安葬，倾覆的马车扶正，散落的货物重新装车。
苏婉让丫鬟取出伤药，分给受伤的护卫和仆人。
九儿蹲在一个受伤的护卫旁边，帮他包扎手臂上的刀伤。
她手法娴熟，动作麻利，看得那护卫一愣一愣的。
“唐、唐恩公，您这手法……”护卫忍不住问。
“走南闯北，难免受伤，自己学的。”
九儿随口答道，打了个漂亮的结，“好了，这几天别沾水。”
“谢、谢谢恩公！”苏婉在一旁看着，眼中闪过钦佩之色。
她走到九儿身边，轻声说：“唐恩公不仅武艺高强，还会医术，真是了不起。”
九儿抬头，咧嘴一笑：“苏小姐过奖了，皮毛而已。”
她这一笑，虽然脸上有伪装，但眼睛弯弯的，格外明亮。
苏婉看得怔了怔，脸微微一红，低下头去。
刘澈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，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很快，队伍重新出发。
商队的马车在前，刘澈他们的马车在后，一行人继续往北行进。
傍晚时分，车队在一处驿站停下歇息。
晚饭后，苏婉在老者赵伯的陪同下来到刘澈他们房间。
“刘恩公，唐恩公，”苏婉盈盈一礼，“今日救命之恩，无以为报。这是家父让我随身携带的通行令牌。”
她双手奉上一块巴掌大的铜牌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和“苏”字，“持此令牌，在江南各州府乃至京城，都可享受苏家商号的照拂，通关也会方便许多。还请恩公收下。”
刘澈接过令牌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做工精致，显然不是凡品。
他拱手道：“苏小姐太客气了。”
“恩公千万不要推辞。”苏婉诚恳地说，“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。若不是恩公们，今日我们主仆恐怕……这令牌，还请务必收下。”
九儿凑过来看了看令牌，眼睛一亮：“这东西好！以后过关卡是不是就不用被盘查来盘查去了？”
赵伯笑道：“唐恩公说得是。苏家商号在各地都有些薄面，持此令牌，一般关卡都会行个方便。”
“那敢情好！”九儿高兴了，“刘账房，快收下快收下！这可是好东西！”
刘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，对苏婉说：“那就多谢苏小姐了。”
“恩公客气。”苏婉又行了一礼，犹豫了一下，轻声问，“不知恩公们到京城后，落脚何处？小女子也好日后登门拜谢。”
刘澈正要说话，九儿抢先道：“我们初到京城，还没定呢！等安顿下来再说吧！”
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，但很快又露出笑容：“那……恩公们保重。小女子先告退了。”
她带着赵伯离开房间。
九儿关上门，立刻凑到刘澈身边，拿起那块令牌仔细端详：“啧啧，江南苏家……刘澈，这苏家什么来头？听起来很厉害啊！”
刘澈看着令牌上的“苏”字，缓缓道：“江南苏家，世代经商，富甲一方。在江南乃至京城都有不少产业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“苏家与朝中一些官员关系密切，是江南盐商背后的大东家之一。”
九儿眼睛瞪圆了：“盐商？那不就是林知府他们……”
“不一定。”刘澈摇头，“苏家产业庞大，未必直接参与那些龌龊事。但有了这块令牌，我们进京确实会方便许多。”
他把令牌收好，看向九儿：“你今天出手，没伤着吧？”
“开玩笑！”九儿挺起胸膛，“那几个小毛贼，还不够我热身的！”
刘澈看着她得意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是是是，唐大侠武功盖世。”
“那当然！”九儿扬了扬下巴，忽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那个苏小姐，长得还挺好看的，对吧？”
刘澈看了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没注意。”
“没注意？”九儿挑眉，“人家可是直勾勾看着你呢！那眼神，啧啧……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刘澈转身去整理行李。
九儿凑过去，笑嘻嘻地说：“怎么，害羞了？我跟你说，苏小姐家世好，长得漂亮，还知书达理，你要是娶了她——”
“棠梨花。”刘澈打断她，回头，眼神认真，“这种玩笑，不要乱开。”
九儿被他严肃的表情唬住了，撇撇嘴：“不开就不开嘛，这么认真干嘛……”
她嘟囔着走开，但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。
窗外，夜幕降临，星子初现。
明天，他们就要进入京畿地界了。
离京城，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