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阁老迟疑:“陛下,若是如此,恐怕朝中会分裂……”
“分裂就分裂!”老皇帝斩钉截铁,“总比烂透了强!朕在位三十五年,年轻时也经历过夺嫡之争,知道其中的凶险。但这一次,他们踩到朕的底线了!”
他看向李公公:“小李子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去告诉澈儿,”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柔和,“让他放手去查安平侯府的事。苏家那丫头(指九儿)的身世,该有个了断了。另外,保护好那丫头,别让她出事。”
“是。”李公公应道。
老皇帝又沉吟片刻,对陆炳说:“还有一件事。你去查查,当年皇后宫中的旧人,还有多少活着?尤其是那个‘暴病身亡’的老嬷嬷的家人,务必找到。”
陆炳眼中精光一闪:“臣明白。陛下是怀疑……”
“朕什么都怀疑。”老皇帝疲惫地挥挥手,“去办吧。记住,要快,要隐秘。”
“臣遵旨!”张阁老和陆炳退下了。
御书房里只剩下老皇帝和李公公。烛火噼啪作响。
老皇帝靠在椅背上,望着屋顶的雕梁画栋,喃喃道:“小李子,朕是不是……老了?”
李公公连忙道:“陛下龙精虎猛,一点都不老!”
“不老?”老皇帝苦笑,“若是不老,怎么会让那些人,在朕眼皮子底下,搞出这么多事?”
他叹了口气:“澈儿那孩子,像他娘,心思纯善,但又太隐忍。这十年,苦了他了。”
李公公轻声道:“六殿下聪慧坚韧,有陛下当年的风范。”
老皇帝摇头:“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,已经在战场上厮杀多年了。他呢?在宫里被人欺负,出宫后还要东躲西藏……是朕没保护好他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了。”老皇帝坐直身体,眼中重新燃起斗志,“这一次,朕要替澈儿,替皇后,替苏定方,也替这大晟江山,清理门户!”
他看向李公公:“你亲自去一趟隐秀轩,把朕的话带到。另外,把这枚令牌给澈儿。”
老皇帝从腰间解下一枚玄铁令牌,上面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蟠龙。
李公公接过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,心中一震——这是可以调动皇宫禁卫的蟠龙令!
陛下这是把最后的力量都交给六殿下了!
“告诉澈儿,”老皇帝一字一顿,“该狠的时候,不要手软。出了事,有朕担着。”
“是!”李公公郑重收好令牌。
老皇帝挥挥手:“去吧。朕累了。”
李公公躬身退下。
御书房里,老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,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他拿起桌上的一封信——那是刘澈小时候写的,字迹稚嫩,但一笔一划很认真:“父皇,今日先生夸我字写得好。等我长大了,要像皇爷爷和父皇一样,做个顶天立地的人。”
老皇帝的手指抚过那些字迹,眼中泛起水光。
“澈儿,”他轻声说,“父皇一定……替你扫清障碍。”
夜更深了。
皇宫寂静,但暗流汹涌。
而在京城各处,无数双眼睛,无数只手,正按照不同的指令,开始行动。
锦衣卫的暗探悄然潜入三皇子府周围。
张阁老秘密召见几位门生故吏。
李公公趁着夜色,赶往隐秀轩。
一场风暴,正在老皇帝的掌控下,悄然成形。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正是那个看似平静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