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过半,城北小院外传来叩门声,轻三下重两下。
影一无声出现在院中,确认暗号后开门。
门外站着李公公,披着深色斗篷,帽檐压得很低。
“陛下口谕,召六殿下即刻入宫。”李公公声音压得极低,“请殿下随咱家来,莫惊动旁人。”
刘澈早已候在门后,闻言点头,只对影一交代一句“守好院子”,便随李公公上了门外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。
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,马蹄裹了软布,几乎无声。
刘澈坐在车厢内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深夜急召,必是江南盐案有了变故。
车帘微掀,月光漏进来一角,照亮他沉静的脸。
养心殿内,烛火通明。
皇帝刘辰宇没有坐在御案后,而是站在窗前,背对着门口。
他身形微胖,穿着常服,背影在烛光下显得异常疲惫。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刘澈跪地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转过身,眼下有明显的青黑,“澈儿,你看看这个。”
他将一份奏折递给刘澈。
刘澈接过,只看了几行,心头便是一震——这是三皇子刘焕昨日递的折子,内容竟是弹劾江南巡抚林有道贪腐,并“大义灭亲”地指证了几个与舒家有关的官员!
“老三这是……”刘澈抬头。
“断尾求生。”皇帝冷笑,“他倒是聪明,知道江南之事捂不住了,抢先一步抛出些替罪羊,想把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。”
皇帝走到御案前,手指重重敲在那些江南盐案的证据上:“可你看看这账册!十年,五百万两!他以为扔出几个小鱼小虾,就能把这事糊弄过去?!”
“父皇息怒。”刘澈低声道,“三哥此举,反而坐实了江南盐案不假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皇帝盯着他。
刘澈斟酌措辞:“只是如此一来,杨大人若在大朝会上弹劾,倒显得像是我们与三哥串通好了。朝臣们恐怕会以为,这只是皇子间的党争,而非真正的肃贪。”
皇帝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