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苏家的传家玉佩。”九儿声音清晰,“外祖父苏镇北,镇北将军,佩戴的就是这枚徽记。我娘出嫁时,外祖父将这玉佩交给她,说‘见此玉如见苏家’。”
她看向李头儿:“你在侯府当差多年,应该见过苏家徽记吧?”
李头儿脸色煞白。
他当然见过!
当年先夫人苏晚晴嫁入侯府时,十里红妆,车马如龙。
那些嫁妆箱笼上、陪嫁仆役的衣饰上,都有这个纹样!
那是苏家的标志,是将门世家的荣耀!
“这……这玉佩……”李头儿声音发颤。
“这是我娘留给我的。”九儿将玉佩收回掌心,“她临终前亲手挂在我脖子上,说‘这是你外祖父的念想,你要好好戴着,永远别摘’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如果你们不信,可以请侯爷出来辨认。或者,请朝中认识苏家徽记的老臣来辨认。”
四个家丁全都哑口无言。
王二小声道:“李头儿,要不……要不进去通报一声?”
李头儿正要点头,门内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:“什么事这么吵?”
门开了,一个穿着绸缎衣裳、头戴银簪的嬷嬷走了出来。
她四十来岁,面容刻薄,正是柳姨娘的心腹周嬷嬷。
周嬷嬷扫了一眼门口的阵仗,目光落在九儿脸上时,瞳孔猛地一缩。
像……太像了!
和当年的苏晚晴,简直有七分相似!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周嬷嬷声音发颤。
“我是棠梨花。”九儿平静道,“来回家。”
周嬷嬷脸色变了变,强作镇定:“姑娘说笑了,我们侯府的小姐十年前就……”
“就死了?”
九儿接过话头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看来府里上下,都认定我死了。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:“可惜,我没死。我活下来了,现在回来了。”
周嬷嬷后退一步,尖声道:“你胡说!哪里来的野丫头,竟敢冒充侯府小姐!李头儿,还不把她赶走!”
李头儿犹豫道:“周嬷嬷,这位姑娘有苏家玉佩……”
“玉佩可以是偷的!是假的!”
周嬷嬷厉声道,“侯府小姐金枝玉叶,怎么可能穿得这么寒酸?怎么可能坐这么破的马车?一看就是来打秋风的穷亲戚!”
她指着九儿,声音越发尖利:“我告诉你,我们侯府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的!识相的就赶紧滚,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!”
九儿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笑了。
笑容很浅,却透着刺骨的冷意。
“看来,这扇门是不打算让我进了。”她轻声道。
周嬷嬷冷哼:“算你识相!赶紧……”
话没说完,九儿已经转身,走向那扇朱红大门。
她停在门前,仰头看了看门楣,又伸手摸了摸门板。
楠木的材质,厚重结实,门上的铜钉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。
这扇门,见证了侯府三代人的荣辱兴衰,也见证了十年前那个六岁小女孩被送走的那个清晨。
“十年了。”九儿喃喃道。
然后,她握紧了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