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走了一步。
“十年前,有人把我从这扇门送出去,以为我死了。”
第三步。
“十年后,我回来了。”
她停在庭院中央,环视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仆役护卫,扫过瘫软在地的周嬷嬷,最后落在柳姨娘脸上:“不是来认亲的,不是来讨怜悯的。”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金铁交鸣,在庭院里回荡:“我,棠梨花,今日回来——”
“拿回我娘的东西!”
话音落下,全场死寂。
只有风吹过庭院的声音,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。
柳姨娘脸色煞白如纸,指甲深深抠进柱子里,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可能……那个丫头早就死了!
十年前就死了!
马车坠崖,尸骨无存,这是她亲耳听到的消息!
“你胡说!”柳姨娘终于找回声音,尖叫道,“哪里来的野丫头,竟敢冒充侯府小姐!苏晚晴的女儿早就死了!早就——”
“死了?”九儿打断她,从怀中取出那枚玉佩,高高举起,“那这是什么?”
阳光下,羊脂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泽,苏家徽记清晰可见,玉佩边缘缺了一角,那是当年摔破后精心打磨过的痕迹。
最特别的是,玉佩在日光下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辉。
“苏家传家玉佩,金丝玉所制,日光下会泛金光。”九儿的声音清晰如泉,“这枚玉佩,本朝只赐给过苏家。姨娘若不信,可以请朝中老臣来辨认。”
柳姨娘死死盯着那枚玉佩,眼中满是惊恐。
她认得!她当然认得!
当年苏晚晴戴着这枚玉佩时,她不知羡慕了多少回!
那玉质,那纹样,那在阳光下泛金光的特性——独一无二,绝不可能仿造!
“这……这玉佩可能是偷的……”柳姨娘强撑着说,但声音已经在发抖。
“偷的?”
九儿笑了,笑容冰冷,“姨娘的意思是,苏家的传家玉佩,能被一个小丫头偷到手?”
她向前走了一步:“还是说,姨娘觉得苏老将军治家不严,连传家宝都看不住?”
柳姨娘语塞。
九儿不再理她,目光扫向那些护卫仆役:“你们之中,有在侯府当差十年以上的吗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花匠颤巍巍地站出来:“老……老奴在侯府三十年了。”
“好。”九儿看着他,“你见过苏家徽记吗?”
老花匠看向她手中的玉佩,仔细辨认后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老泪纵横:“见……见过!当年先夫人嫁过来时,嫁妆箱笼上都是这个纹样!这是苏老元帅家的徽记!老奴认得!绝对认得!”
这话一出,更多老仆役跪了下来:“奴才也认得!”
“是先夫人娘家的徽记!”
柳姨娘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。
九儿收起玉佩,看向她:“姨娘现在还有什么话说?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柳姨娘嘴唇哆嗦着,忽然尖叫道,“就算你有玉佩又怎样?!你一个山野长大的野丫头,懂什么规矩?!敢毁侯府大门,这是大不敬!该当何罪?!”
她转向那些护卫,歇斯底里地喊:“你们都愣着干什么?!给我拿下这个疯丫头!拿下!”
护卫们面面相觑,犹豫不决。
“还不动手?!”
柳姨娘疯狂了,“谁拿下她,赏银五百两!”
重赏之下,终于有人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