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明远连忙点头:“应该的!应该的!”
九儿却话锋一转:“不过,在带走之前,我还有一件事要办。”
“什么事?”九儿看向门外:“柳姨娘,也该出来见见我了吧?”
话音落下,两个丫鬟搀扶着柳姨娘走了进来。
柳姨娘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,脸上洗去了妆容,看起来苍老了许多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九儿,更不敢看唐明远。
九儿走到她面前,看了她很久。
然后,她伸出手。
柳姨娘吓得一颤,以为要挨打。
但九儿只是——拿起了她头上那支赤金镶红宝步摇。
“这支步摇,是我娘的嫁妆。”九儿轻声道,“戴在你头上十年,你不觉得沉吗?”
柳姨娘嘴唇哆嗦,说不出话。
九儿将步摇放回锦盒,转身走到偏厅中央的那张紫檀木茶桌前。
那是侯府最好的茶桌,木质坚硬,雕工精美,价值千金。
九儿伸出手,轻轻按在桌面上。
“姨娘,”她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“这十年,你戴着我娘的珠宝,用着我娘的嫁妆,过着人上人的生活。”
“而我,在山野里吃糠咽菜,跟着土匪学打架。”
“我娘,在九泉之下,不得安宁。”
她顿了顿,手掌微微用力:“你说——这公平吗?”
柳姨娘浑身发抖,跪倒在地:“大小姐……妾身知错了……真的知错了……”
“知错?”九儿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,“如果知错有用,还要王法干什么?”
她手掌猛地一按——
“咔嚓!”
一声脆响。
那张坚硬无比的紫檀木茶桌,从她手掌按压处开始,裂开一道缝隙。
缝隙迅速蔓延,如蛛网般扩散。
然后——
“轰!”
整张茶桌,轰然倒塌,碎成一地木块。
尘土飞扬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地碎木,看着站在碎木中央的九儿。
她收回手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然后,她端起自己那杯茶,走到柳姨娘面前。
“姨娘,”她俯下身,声音轻柔,“这杯茶,我敬你。”
柳姨娘颤抖着手,接过茶杯。
“谢……谢谢大小姐……”
她刚要喝,九儿却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别急。”九儿微笑,“这茶,得慢慢喝。”
说着,她手上微微用力——
“咔嚓!”
瓷杯在她手中,碎成了粉末。
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粉,从她指缝间流下,滴落在柳姨娘的手上。
柳姨娘惨叫一声,松开了手。
茶杯的残渣混着茶水,洒了一地。
九儿松开手,看着掌心残留的瓷粉,轻轻吹了口气:“你看,有些东西,看着坚固,其实不堪一击。”
“就像这张茶桌,就像这只茶杯——”
“就像你,柳姨娘。”
她直起身,看向唐明远:“父亲,嫁妆的事,就按刚才说的办。三天之内,我要看到剩下的东西——或者等价的银票。”
“至于柳姨娘……”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道:“等我查清我娘的死因,再决定怎么处置她。”
说罢,她转身,走向门外。
两个土匪兄弟抱起锦盒,紧随其后。
走到门口时,她忽然停下,回头补充了一句:“对了,父亲。”
“下次我再来,希望不用再拆门了。”
“毕竟——”她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几分戏谑:“拆家挺累的。”
话音落下,她扬长而去。
只留下满厅呆若木鸡的人,以及——一地的碎木,一地的瓷渣。
还有,瘫软在地、面如死灰的柳姨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