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!宫里来人了!”
大清早,二虎的破锣嗓子就把整个别院震醒了。
九儿刚打完一套拳,汗都没来得及擦,就被小翠拽着往屋里跑:“快快快!换衣裳!面圣可不能穿这身!”
九儿低头看看自己的短打——沾了灰,破了口,确实不太体面。
但让她穿那些啰里啰嗦的裙子,还不如让她去山里跟野猪摔跤。
“随便套件干净的就行……”
“不行!”小翠急得跺脚,“您忘了上次进宫,六殿下怎么说的?‘哪怕穿麻袋也得穿出气势来’!”
最后九儿被套上了一件藕荷色襦裙,头发绾了个最简单的髻,插了根木簪。
小翠还要往她脸上扑粉,被她一巴掌拍开:“再弄我就翻脸!”
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。刘澈今日换了身月白色常服,衬得那张脸越发俊美,见她出来,眼中掠过一丝笑意:“这身打扮,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。”
九儿扯了扯裙摆,苦着脸:“迈不开腿,难受。”
“忍忍。”刘澈扶她上车,“父皇最重礼仪,你这样刚好——既不失礼,也不过分。”
马车往皇宫驶去。
九儿坐得笔直,手心微微出汗。
她不怕打架,不怕抢劫,可面圣……这活儿真没干过。
“紧张?”刘澈问。
“废话。”九儿瞪他,“你第一次面圣不紧张?”
刘澈想了想:“十岁那年,母后带我去给父皇请安,我紧张得把御赐的点心全塞嘴里了,噎得翻白眼。”
九儿噗嗤笑出声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刘澈一本正经,“父皇当时说:‘这孩子,实诚。’”
两人都笑了。
气氛轻松了些。
到了宫门前,层层通报,步步检查。
九儿跟在刘澈身后,看着巍峨的宫墙,心里嘀咕:这地方,鸟飞过去都得查查公母。
偏殿比想象中小,但更精致。
紫檀木的家具,墙上挂着名家字画,熏着淡淡的龙涎香。
书案后坐着个中年男人——明黄常服,眉眼与刘澈有三分相似,但更威严,更……让人不敢直视。
九儿按刘澈教的规矩跪下:“民女棠梨花,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声音平和,听不出情绪。
九儿起身,垂手站着,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——刘澈说,直视天颜是大不敬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她依言抬头,正对上皇帝打量的目光。
那目光像能穿透人心,九儿下意识绷紧了背。
“不像。”皇帝忽然说。
九儿一愣:“陛下?”
“不像传闻中那般凶神恶煞。”
皇帝放下手里的奏折,“朕听说的‘女匪首’,该是身高八尺、腰围也是八尺,满脸横肉,声如洪钟。”
九儿嘴角抽了抽:“那是民女……为了吓唬人,瞎编的。”
“为何要吓唬人?”
“荡梨山老弱妇孺多,我年纪小当家,不装得凶点,镇不住那些想占便宜的。”
九儿实话实说,“再说了,山下那些登徒子总想往山上凑,我就放出话去,说我专抢俊俏男子,抢来就……糟蹋。”
皇帝挑眉:“糟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