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告皇上您啊。”九儿理直气壮,“您是天下最大的官,不告您告谁?”
刘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老太监憋笑憋得脸通红。
皇帝愣了半天,随即大笑:“好!好一个‘告朕’!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九儿却懵了——这有什么好笑的?
笑了好一会儿,皇帝才擦擦眼泪:“那你打算怎么告?”
“我就跪在宫门口喊冤。”
九儿认真道,“喊到您听见为止。反正我嗓门大,力气也大,饿几天也饿不死。”
皇帝又笑了,边笑边摇头:“你呀……真是个活宝。”
他重新端起茶碗,正要说什么,忽然顿住了。
因为九儿手里的金碗,形状……不太对。
原本圆润的碗身,竟微微凹陷了一块。
九儿顺着皇帝的目光低头,心头咯噔一下——她刚才说话太激动,手上一用力,竟把御赐的金碗……捏变形了。
虽然没碎,但明显凹进去一个指印。全场死寂。
老太监倒吸一口凉气,刘澈表情僵住,连皇帝都愣住了。
九儿看着手里变形的金碗,脑子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她把御赐的金碗……捏扁了。
“陛、陛下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民女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皇帝却抬手制止了她的话。
他站起身,走到九儿面前,伸手:“给朕看看。”
九儿颤抖着双手奉上金碗。
皇帝接过,仔细端详那处凹陷,又抬眼看了看九儿的手——纤细,却骨节分明,虎口有薄茧。
“起来。”皇帝说。
九儿忐忑起身。
皇帝将金碗举到灯下,看了又看,忽然笑了起来。
不是怒极反笑,而是真的觉得有趣。
“这套‘金缕玉衣’,碗壁薄如蝉翼,却坚韧异常。”
他看着九儿,“你这一捏,竟能留下指印……棠梨花,你究竟有多大力气?”
九儿脸涨得通红:“民女……就是紧张……手一抖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将金碗递给老太监,“收起来。不用修补,就这么留着。”
老太监应声退下。
皇帝坐回榻上,看着九儿窘迫的样子,眼中笑意更深:“朕今日算是开了眼界。老六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之前说她‘神力过人’,朕还觉得夸大。”皇帝摇头,“现在看来,你说得保守了。”
刘澈苦笑:“儿臣也是……今日才知她全力之下,竟至于此。”
九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皇帝却似心情极好,重新为自己斟了茶,慢悠悠道:“棠梨花,你不必愧疚。这碗,朕赏你了。”
九儿一愣:“啊?”
“不是说了吗?就这么留着。”
皇帝笑道,“日后若有人质疑你‘神力’之名,你便把这碗拿出来——御赐之物为证,看谁还敢不信。”
九儿呆呆地看着皇帝,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刘澈在旁轻咳一声:“还不谢恩?”
九儿这才回神,忙行礼:“谢……谢陛下。”
皇帝摆摆手,笑意渐收,神色重新变得肃然:“今日该问的问了,该见的也见了。棠梨花,朕最后叮嘱你一句——”
他目光如炬,直刺九儿眼底:“京城是非之地,你既已卷入,便再难抽身。好自为之。”
九儿心头一震,郑重道:“民女谨记。”
“退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