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,刘澈靠在九儿肩上,呼吸微弱。
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,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裳。
“刘澈……刘澈你别睡!”九儿声音发颤,“跟我说说话!”
“……说什么……”刘澈勉强睁眼。
“说什么都行!”九儿急道,“骂我也行!你不是嫌我惹麻烦吗?你骂啊!”
刘澈扯了扯嘴角:“不骂……你没错……”
“我有错!”九儿眼泪掉了下来,“我要是不开武馆,不惹那些人,你就不会……”
“傻话……”刘澈抬起未受伤的左手,想擦她的眼泪,却抬不起来,“是我……自愿的……”
“自愿个屁!”九儿哭骂道,“谁要你挡箭了!我自己能躲开!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刘澈声音越来越弱,“但我……不能赌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头一歪,昏了过去。
“刘澈!刘澈!”九儿抱着他,嘶声呼喊。
马车在别院门前急停。
九儿抱着刘澈冲进府,太医已经候着了。
看到伤势,太医脸色凝重:“箭上有倒刺,得小心拔。而且……怕是伤了筋骨。”
“拔!”九儿咬牙,“需要什么你说!”
救治过程,九儿一直守在旁边。
看着太医切开皮肉,取出带倒刺的箭镞,看着鲜血汩汩流出,看着刘澈苍白的脸……她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,却感觉不到疼。
心里某个地方,比这疼千倍万倍。
一个时辰后,箭终于取出来了。
太医满头大汗:“万幸,没伤到要害。但失血过多,得好好调养。”
“会留下病根吗?”九儿问。
“好好养着,不会。”太医顿了顿,“但这一个月,右臂不能用力,更不能动武。”
九儿点头:“知道了。谢谢太医。”
送走太医,房间里只剩下两人。
刘澈还在昏迷,脸色苍白,呼吸微弱但平稳。
九儿在床边坐下,轻轻握住他未受伤的左手。
很凉。
她将他的手贴在脸上,试图温暖他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她低声说,“都怪我……”
如果不是她,他就不会受伤。
如果不是她,他还是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六皇子。
而不是现在这样,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。
泪水,无声滑落。
滴在他手背上,溅开细小的水花。
刘澈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九儿没察觉。
她只是握着他的手,一遍遍重复:“你要好起来……一定要好起来……”
窗外,夜色深沉。
九儿就那样坐着,守着,直到天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