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澈的伤养到第十天,影一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。
“殿下,皇后娘娘的案子……有进展了。”
书房里,炭火依旧烧得旺。
刘澈正在练字——太医说练字能活动手腕,对恢复有好处。
听到这句话,他手中的笔一顿,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。
“说。”他放下笔,声音平静。
九儿站在一旁,看着他的侧脸——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握笔的手关节已经泛白。
影一低头:“属下按殿下之前的吩咐,暗中寻访当年在太医院当值过的老人。三天前,终于找到了一个人——姓孙,名不详,当年在太医院当药童。皇后娘娘薨逝后不久,他就辞官回乡了。”
“人呢?”刘澈问。
“在城东开了间小药铺,隐姓埋名,自称姓王。”
影一顿了顿,“属下暗中观察了三天,确定是他。”
刘澈沉默片刻:“带他来。”
“恐怕……带不来。”
影一苦笑,“那老头警惕性很高,天一黑就关门,白天也不轻易见生人。而且……他好像知道有人在查他。”
九儿挑眉:“那怎么办?总不能绑来吧?”
影一看向刘澈。
刘澈沉吟道:“不用绑。九儿,你陪我去一趟。”
“我?”九儿一愣,“我去干嘛?”
“你长得面善。”刘澈一本正经,“老头见了你,戒心会小些。”
九儿:“……”
半个时辰后,城东一条偏僻的小巷里。
“仁心堂”——一块褪了色的牌匾,挂在间不起眼的小铺子门口。
铺子门半掩着,里面飘出淡淡的药香。
九儿换了身朴素的衣裳,拎着个食盒,装作来抓药的样子。
刘澈扮成随从,跟在她身后。
推门进去,铺子里很暗。
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正在柜台后捣药,听见动静,头也不抬:“抓药?方子呢?”
“没有方子。”九儿把食盒放在柜台上,“孙大夫,我是来给你送点心的。”
老头动作一顿,缓缓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,眼睛混浊,但眼神锐利。
他上下打量九儿,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刘澈,忽然笑了:“姑娘认错人了,老夫姓王。”
“是吗?”九儿打开食盒,里面不是点心,而是一块玉佩——刘澈给她的,上面刻着宫里的标记。
老头看到玉佩,脸色一变。
“孙大夫,”刘澈走上前,声音平静,“十四年前,你在太医院当值。皇后娘娘薨逝前三个月,你被调到娘娘宫中,专司煎药。”
老头手一抖,药杵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们是谁?”
刘澈摘下斗笠。
老头看清他的脸,瞳孔骤缩,腿一软,差点跪下:“六……六殿下……”
“看来你还认得我。”
刘澈扶住他,“孙大夫,不必多礼。我今天来,只是想问几个问题。”
老头颤抖着看向门口。
影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儿,挡住了去路。
“殿下……想问什么?”老头声音发颤。
“问我母后当年是怎么死的。”
刘澈盯着他的眼睛,“说实话,我保你平安。说假话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老头额头渗出冷汗,犹豫了很久,终于长叹一声:“该来的……还是来了。”
他颤巍巍地走到门边,挂上“歇业”的牌子,然后引着两人进了后堂。
后堂比前面更简陋,一张床,一张桌,两把椅子。
老头给两人倒了茶,手还在抖。
“十四年前……”
他坐下,眼神恍惚,“老奴确实在皇后娘娘宫中当值。那时候……娘娘身体很好,只是偶尔头疼,太医开了些安神的方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