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澈。”她认真道，“你母后的仇，咱们一起报。”
“你不必……”
“我必须。”九儿打断他，“你是我兄弟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再说了，我娘的仇，你也帮了我。咱们这算……互相帮忙。”
刘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，心头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丫头，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，说进他心里。
“好。”他点头，“互相帮忙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小翠匆匆跑来：“大小姐！外面来了个人，说是太医院的，有急事求见六殿下！”
刘澈和九儿对视一眼。
太医院的人？这时候来？
“让他进来。”刘澈道。
来的是个年轻太医，姓赵，看着二十出头，一脸慌张。
“参见殿下！”他跪下行礼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刘澈看着他，“何事如此慌张？”
赵太医起身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：“殿下，下官……下官在整理库房旧档时，发现了一本册子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双手奉上。
刘澈接过，翻开一看——是太医院内部的一种记录册，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药材的调配、使用情况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李太医当年的私册。”
赵太医低声道，“李太医告老前，把这册子藏在库房暗格里。下官是无意中发现的。”
刘澈快速翻阅。
册子很厚，记录了李太医多年行医的点点滴滴。
翻到某一页时，他手指顿住了。
那一页的日期，是十四年前的三月。
上面写着：“今日贵妃娘娘召见，赐金百两。嘱余配制‘如梦散’。问其用途，笑而不答。余心不安，然不敢违命。”
下一页：“‘如梦散’成。以‘梦陀罗’为主药，佐以三七、当归等，可致人日渐虚弱，三月内衰竭而亡。此药歹毒，余平生未制。然贵妃命，不可违。罪过，罪过。”
再下一页：“药已送出。夜不能寐，梦见冤魂索命。余知罪孽深重，然已无回头路。唯愿来世偿还。”
刘澈的手在发抖。
册子几乎要被他捏碎。九儿凑过来看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这……这是认罪书啊！”
赵太医跪了下来：“殿下，下官发现此册后，犹豫了三天，不知该交给谁。今日听闻殿下在查旧案，才斗胆前来……”
刘澈合上册子，深吸一口气：“赵太医，你做得很好。从今天起，你调到我府上当值。太医院那边，我会去说。”
赵太医大喜：“谢殿下！”
送走赵太医，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人。
刘澈看着那本册子，久久不语。
九儿倒了杯茶递过去：“现在……证据齐了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刘澈摇头，“这只是李太医的一面之词。若要定舒贵妃的罪，还需要更确凿的证据——比如，她指使李太医下毒的直接证据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刘澈沉吟片刻：“舒贵妃宫中，应该还有知情人。当年经手这件事的，不可能只有李太医一个人。”
他看向九儿，眼中闪过决断：“九儿，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进宫一趟。”
刘澈道，“去见父皇，把这件事摊开来。”
九儿一愣：“现在？你的伤……”
“等不及了。”刘澈站起身，“舒贵妃和三哥已经对我们下手了。若再不反击，只怕下一次，就不止是箭伤这么简单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九儿：“你陪我一起去。有些话……你说可能比我管用。”
九儿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。不过你得答应我，别太激动。伤还没好呢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换了衣裳，连夜进宫。
马车在夜色中疾驰，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九儿看着窗外的灯火，忽然想起一句顺口溜。
她念了出来：“月黑风高夜，杀人放火天——不过咱们不是去杀人放火，是去讨公道。”
刘澈转头看她：“你这顺口溜……倒是应景。”
九儿笑了：“那是。我爹教的，说这话能壮胆。”
刘澈也笑了。
是啊，壮胆。
今晚这一趟，确实需要壮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