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。”九儿走回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我觉得……咱们可以借这势头，演场戏。”
刘澈心头一跳：“演戏？”
“对啊。”九儿眼睛发亮，“你看啊，现在满京城都以为你对我言听计从。那不如将计就计——你扮成沉迷美色、无心政事的糊涂皇子，我扮成霸道蛮横、善妒管事的泼辣姑娘。这样你三哥他们就会轻敌，觉得你不成气候，咱们查案不就方便了？”
刘澈怔怔看着她。
这丫头……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。
不，她甚至想得更远——连具体人设都设计好了。
“怎么样？”九儿戳戳他肩膀，“兄弟我够意思吧？为了帮你查案，连名声都不要了。”
刘澈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笑道：“那你不是吃亏了？姑娘家的名声多重要。”
“我？”九儿满不在乎地摆手，“我棠梨花的名声早就从荡梨山臭到京城了，还在乎这个？再说了，等案子破了，你当你的皇子，我回我的山寨，谁还记得这茬？”
刘澈眼神微暗，但很快掩饰过去：“好，那就按你说的办。不过九儿……演戏归演戏，若有人因此对你不敬，你无需忍着。”
“那当然！”九儿咧嘴一笑，“谁敢惹我，拳头伺候！”
她挥挥手走了。
刘澈靠在床头，听着外面九儿哼着荒腔走板的《小白菜》远去，唇角笑意渐深。
惧内？如果“惧内”的意思是愿意陪她演戏、愿意看她神采飞扬、愿意被她“管着”还甘之如饴……那这戏，他乐意演一辈子。
傍晚，流言已传入宫中。
舒贵妃靠在软榻上，听完汇报嗤笑一声：“本宫当那棠梨花有什么手段，原来就是个善妒的村姑。老六也是出息，被个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。”
宫女低声道：“娘娘，这是好事。六皇子耽于儿女私情，无心政事，三殿下压力就小了。”
“话虽如此……”舒贵妃眯起眼，“但老六那孩子，本宫总觉得不简单。他能在江南查到盐案，能活着回来，就不是个省油的灯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继续盯着。”舒贵妃抚了抚鬓角，“传信给焕儿，让他抓紧拉拢朝臣。老六既然自毁前程，咱们就别客气了。”
“是。”与此同时，三皇子府。
刘焕听完汇报，哈哈大笑：“老六啊老六，你也有今天！当年在学堂，你不是最看不上耽于美色的兄弟吗？”
幕僚陪笑：“听说那棠梨花确有姿色，且力大无穷，六殿下怕是……打不过。”
“打不过？”刘焕笑得更欢，“堂堂皇子，被个姑娘打得服服帖帖？真是丢尽脸面！”
他起身踱步：“不过也好。父皇最厌皇子沉溺私情，老六这名声传出去，太子之位就更没他份了。”
“殿下英明。”幕僚道，“只是……六皇子会不会是装的？”
刘焕脚步一顿，沉吟后摇头：“不像。他当众对那棠梨花言听计从，好几个朝臣亲眼所见。老六最重脸面，若不是真被拿捏，绝不会如此。”
他越想越笃定：“传令，把老六‘惧内’的事再添油加醋传一传！最好传到父皇耳朵里！”
“是！”夜色渐深，流言如风。
而别院里，九儿正端着一盆红烧肉从厨房出来，香气四溢。
刘澈坐在桌边，已经摆好碗筷。
“尝尝。”九儿把盆一放，“本姑娘亲自下厨，你有口福了。”
刘澈夹了块肉，眼睛一亮：“好吃！”
“那是。”九儿得意坐下，“我爹教的，他说姑娘家可以不会绣花，但得会喂饱自己。”
刘澈看着她，轻声道：“九儿，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……愿意陪我演戏。”
九儿扒了口饭，含糊道：“兄弟嘛，两肋插刀。再说了，演戏多有意思，比我爹他们开会讨论‘如何优雅打劫’好玩多了。”
刘澈笑了，给她夹了块最大的肉。
窗外，月华如水。
一场大戏，悄然开幕。
而有些人，在戏中藏起锋芒，也藏起越陷越深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