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真查起来……她不敢想。
这时,殿外传来皇帝冰冷的声音:“还没闹够?”
众人一惊,慌忙跪倒。
皇帝去而复返,站在殿门口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显然,他听到了刚才的话。
“舒嫔,”皇帝声音平静,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,“你方才说,先皇后之死,澈儿心里清楚。朕倒想听听,清楚什么?”
舒嫔瘫软在地,抖如筛糠:“臣、臣妾胡言乱语……陛下恕罪……”
“胡言乱语?”
皇帝缓步走进殿中,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,“先皇后薨逝十年,朕每每想起,心痛难当。你今日既提起,便说清楚——你知道什么?又隐瞒了什么?”
舒嫔泪流满面:“陛下,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方才是一时气急,口不择言……”
“口不择言?”
皇帝冷笑,“口不择言,便能提及先皇后?便能暗示她的死有蹊跷?”
他走到舒嫔面前,居高临下看着她:“舒嫔,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说清楚,否则……冷香院你都别想进,直接去宗人府大牢。”
宗人府大牢,那是关押犯事宗室的地方,进去的人,少有活着出来的。
舒嫔彻底崩溃,伏地大哭:“陛下!臣妾说!臣妾什么都说!”
她抬起头,涕泪横流:“先皇后当年……当年确实是病逝的!臣妾刚才那么说,只是想气六殿下,臣妾真的不知道什么啊!”
皇帝盯着她看了良久,才缓缓道:“最好如此。”
他转身,不再看她:“带下去。没有朕的旨意,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“是!”侍卫架起瘫软的舒嫔,拖出殿外。
舒嫔的哭喊声渐渐远去。
殿内死寂。
皇帝看向刘澈,眼神复杂:“老六,你母后的事,朕心里有数。不必再问。”
刘澈垂首:“儿臣明白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皇帝叹了口气,似乎瞬间苍老了几岁,“今日之事,到此为止。都散了吧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老六,你送棠丫头回去。路上……小心些。”
这话意有所指。刘澈心中一凛:“儿臣遵旨。”
皇帝摆摆手,转身离去。
这次是真的走了。
殿内众人这才松口气,陆续起身离席。
经过刘澈身边时,许多人的眼神都变了——有敬畏,有忌惮,也有深思。
三皇子刘焕最后一个起身,他走到刘澈面前,眼中满是怨恨:“六弟,好手段。”
刘澈平静道:“三哥过奖。弟弟只是查清真相,还九儿一个公道。”
“公道?”刘焕冷笑,“今日之辱,本宫记下了。”
他甩袖而去。
九儿看着他的背影,嘀咕道:“输了还不服气,真是……”
刘澈拉了她一下,摇摇头。
殿内终于空了。
九儿长舒一口气,一屁股坐在席位上:“我的妈呀,总算结束了!这宫宴吃得我累死了,比打十场架还累!”
刘澈在她身旁坐下,轻声道: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九儿不解。
“谢你……”刘澈看着她,眼中情绪翻涌,“谢你信任我,配合我,还有……刚才为我说话。”
九儿挠挠头:“这有什么好谢的。咱们是搭档,我不信你信谁?”
搭档。
刘澈心中苦笑,却也只能点头:“嗯,搭档。”
他站起身: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今夜……恐怕不太平。”
九儿眼睛一亮:“有人要来找茬?”
“不一定。”刘澈看向殿外沉沉夜色,“但小心些总是好的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瑶华殿。
殿外月色清冷,宫灯在夜风中摇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