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里,灯火通明。
三名太医围着刘澈,仔细检查他的伤势。
“左肩刀伤长三寸,深半寸,虽未伤及筋骨,但失血不少。”
首席太医王太医皱着眉头,用镊子小心清理伤口周围的碎布和血痂,“右臂这道伤更麻烦,从手肘到手腕,刀锋几乎划到了骨头,必须仔细缝合。”
刘澈靠在软榻上,脸色苍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,但依然咬着牙一声不吭。
九儿站在旁边,眼睛死死盯着太医的每一个动作,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——虽然她自己的双手都缠着厚厚的绷带,动一下都疼。
“疼你就喊出来。”她小声说。
刘澈摇了摇头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不疼。”
“放屁,”九儿眼圈红了,“你看看你额头的汗。”
太医已经开始缝合右臂的伤口了。
细长的银针穿过皮肉,带着桑皮线来回穿梭。
每缝一针,刘澈的身体就轻微颤抖一下,但他依然死死咬着牙,连闷哼都没有。
九儿看着那针线在皮肉间穿行,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。
她转过身去,不敢再看。
“棠姑娘,”王太医突然开口,“您手上的伤也需要处理。老朽这边快好了,您先坐下……”
“我不急,”九儿头也不回,“先把他治好。”
王太医叹了口气,不再说什么。
又过了半炷香时间,刘澈的伤口终于处理完毕。
左肩包扎好,右臂缠上了厚厚的绷带,从手肘一直缠到手腕。
“殿下,”王太医擦着额头的汗,“您这次伤得不轻,至少要静养一个月。这一个月内,右臂千万不能用力,否则伤口崩开,会很麻烦。”
刘澈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王太医又转向九儿:“棠姑娘,您的伤……”
“你说,”九儿终于转过身来,“我听着。”
王太医仔细检查了她的双手:“右手骨头裂了三处,左手筋脉受损。老朽已经给您上了夹板,固定好了。接下来三个月,双手都不能用力,尤其右手,连握拳都不行。”
九儿皱眉:“三个月?太久了。”
“已经是最快的时间了,”王太医认真道,“若是再乱动,留下病根,以后这双手可能就废了。”
九儿沉默了。
对于一个靠力气吃饭的人来说,手废了意味着什么,她比谁都清楚。
刘澈看着她,轻声说:“听太医的。”
九儿看了他一眼,最终点了点头。
王太医松了口气,开了两张药方,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,这才带着其他太医退下。
殿内,只剩下刘澈和九儿两个人。
九儿走到软榻边,看着刘澈苍白的脸,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坐。”刘澈用还能动的左手拍了拍软榻边缘。
九儿小心翼翼地在边缘坐下,生怕碰到他的伤口。
两人就这样坐着,一时无言。
窗外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。
宫灯在廊下摇曳,投下昏黄的光影。
远处隐约还能听到清理战场的声音,但已经比之前安静多了。
“你……”九儿终于开口,“饿不饿?”
刘澈摇头:“不饿。”
“渴不渴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