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实中的芷兰轩内,时间在焦灼中缓慢爬行。
刘澈履行了他的话。
每煎好一碗太医们绞尽脑汁斟酌出的新药方,无论气味多么古怪,成分多么罕见甚至略带毒性(以毒攻毒的思路),他都毫不犹豫地先喝下一小口,亲自感受药力在体内的反应,确定短时间内无剧烈不适,才会允许太医将剩下的药,用同样的方式,小心翼翼地喂给昏迷的九儿。
他的脸色因试药和连日的焦虑而变得更加憔悴,眼底的血丝骇人,唇色也有些不正常的苍白。
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,下达命令的声音依旧冷静果决,只是那冷静之下,是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棠不离和王老二被允许轮流进来短时间探望。
老土匪看到女儿昏迷不醒、气息奄奄的样子,这个刀头舔血半辈子的汉子,眼圈红了一次又一次,却强忍着没再出声,只是默默守在门外,像一头守护幼崽的受伤老狼。
王老二则红着眼眶,帮着王顺忙前忙后,传递消息,盯紧各处。
太医们起初对太子亲自试药心惊胆战,但见殿下意志坚决,且试药后确实能为用药提供更直接的参考(避免了一些可能加重负担的方子),也只能全力以赴,将毕生所学和太医院压箱底的珍贵药材都拿了出来。
然而,九儿的高热始终不退,脉象时好时坏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
那“阎罗笑”的毒性,并未被任何药物真正克制或拔除,只是被各种珍稀药物和她自身顽强的生命力暂时拖住了脚步。
希望,随着时间的流逝,一点点变得渺茫。
就在所有人内心都逐渐被绝望笼罩时,守在一旁时刻观察的太医,忽然发出了惊疑不定的低呼。
“院正!您快来看!棠主子的体温……似乎在变化!”
几位老太医连忙凑近。
只见九儿依旧昏迷,额头依旧有汗,但触摸其皮肤,那骇人的滚烫高热,似乎……真的在极其缓慢地下降?
虽然降幅微乎其微,但反复确认后,确实如此!
更令人惊讶的是,她一直青紫中透着灰败的脸色,似乎也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、属于活人的血色。
虽然依旧苍白,却不再那么死气沉沉。
“这……脉象也似乎比之前稍稳了一丝!”另一位太医把着脉,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,“虽然依旧微弱紊乱,但那股躁动欲绝的冲势……好像被什么东西缓和了?”
这突如其来的、细微却真实的好转迹象,让所有太医又惊又喜,同时也困惑不已。
他们用的药方虽然名贵,但理论上并不能如此直接地克制“阎罗笑”之毒,更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高热消退。
“难道是……棠主子自身体质,开始起作用了?”
院正捻着胡须,眉头紧锁,“可‘阎罗笑’毒性猛烈,按理说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名负责为九儿更换额上冷敷布巾的小宫女,怯生生地开口:“各位大人……奴婢……奴婢刚才为棠主子擦拭脖颈时,好像……感觉到她贴身戴着的那个旧玉佩……有点……发热?”
“玉佩发热?”刘澈猛地转头,目光锐利如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