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
一个平静、淡漠、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突兀地在这片混乱的山谷中响起。
声音响起的瞬间,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那尸官拍出的漆黑爪芒,停滞在半空。
那黑影化身的利刃,僵直在途中。
就连空气中肆虐的黑气和残余的乳白光芒乱流,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抚平,瞬间平息了大半。
一道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墓门前,那块崩落符文碎石原本所在的位置。
正是那主持百葬宴的——枯骨叟!
他依旧笼罩在一件宽大的、仿佛由无数细小骨片编织而成的灰袍中,兜帽低垂,看不清面容。只有那沙哑干瘪的声音,再次响起:
“往生客栈,白羽。引魂灯碎,激浊气,引蛟魂,取‘镇邪石屑’一缕。手段虽险,亦算另辟蹊径,得净化之证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也仿佛在宣判。
“尔等三人,联手偷袭在先,干扰竞葬在后。按宴规,当逐。”
话音刚落,也不见枯骨叟有何动作。那尸官、老妪、黑影三人,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捏住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身影便骤然模糊、扭曲,随即如同泡沫般,“噗”的一声,彻底消散在空气中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!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,重新笼罩了山谷。只有墓门还在缓缓渗出黑气,但比之前平缓了许多。
枯骨叟缓缓转过身,那兜帽下的阴影,似乎“看”了一眼石碑后重伤濒死、紧抱养蛟龛的白羽,又“看”了一眼地上灵光黯淡、沾染绿火的阴骨笛。
“日落之前,携证返回葬宫。”
留下这句话,灰袍身影如同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淡去,消失不见。
压力骤然消失。
白羽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,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,抱着养蛟龛,晕倒在了石碑之后。
在他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:拿到了……总算……活下来了……
山谷中,只剩下那座依旧沉默的古墓,墓门前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余波,地上那支冒着淡淡绿烟的阴骨笛,以及石碑后,那昏迷不醒的一猫、一龛、一孤证。
远处铅灰色的天空,落日依旧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