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流转,时空置换。
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(如果混沌虚空有“地”的话)时,已回到了之前遭遇格里姆的、那片漂浮着细小尘埃与冰冷辐射的虚空。远处,那狰狞的“残骸星带”依然如巨兽尸骸般横亘,但格里姆那庞大的本体已隐没在更深沉的虚无背景中,不见踪影。
只有那枚静静躺在白羽掌心的“纪元之匙”,证明着方才经历的一切并非幻梦。
“咳咳……”阿离终于忍不住,咳出几口淤积的淡金色血沫,气息更加萎靡。她的修为毕竟逊于白羽,强行支撑九曜天瞳穿透高维信息流,圣魂所受冲击更甚。
白羽连忙将她扶住,掌心灵力温和渡入,同时取出珍藏的、对圣魂伤势有奇效的“清魂玉精粹”,喂她服下。“先调息,不急。”
两人就在这片荒芜虚空中,找了一处相对稳定的陨石碎片,布下隐匿与防护阵法,开始闭关疗伤。
白羽自己也消耗巨大,不仅是圣力,更是道心经历拷问后的震荡。他手握“纪元之匙”,心神沉入其中,一边恢复,一边细细体悟那模糊坐标中蕴含的信息。
坐标极其晦涩,并非通常意义上的空间方位,更像是一种多维度的“存在性标签”与“时间褶皱纹路”的复合指向。它指向的“方舟”,似乎并不固定存在于洪荒的某个角落,而是在不同的时间线、不同的可能性缝隙中漂移、隐匿。想要真正抵达,不仅需要坐标,恐怕还需要在特定的“时机”,以特定的“方式”激活这枚钥匙。
“三百混沌年……‘清理者’的倒计时,或许也与此有关。”白羽心中明悟。留给他的时间看似漫长,但要参透钥匙的用法,找到“方舟”,恐怕绝非易事。
就在白羽与阿离于混沌边缘疗伤、参悟之时,洪荒天地,因圣人们的陆续归位与各自谋划,暗流涌动得愈发剧烈。
西方,灵山。
八宝功德池畔,接引道人面黄肌瘦的脸上愁苦之色更浓,他手中不断拨动的念珠偶尔会停滞一下,目光望向东方,又迅速收回,深不见底。
准提道人坐在一旁七宝妙树下,脸色阴沉。与白羽的因果虽已了结(至少明面上),但那一道被夺的鸿蒙紫气,以及白羽最后展现出的、令他感到心悸的“归墟”道韵,始终如一根刺扎在他心里。更重要的是,白羽的崛起,以及他那种迥异于玄门正统的“以力证道”方式,正在无形中扰动西方教精心规划的“大兴”气运线。
“师兄,”准提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那归墟圣人取走紫气,遁入混沌边缘,至今未归。女娲师妹处,红绣球之因果也未完全平息。三清之中,上清(通天)态度暧昧,玉清(元始)因颜面受损,恐已视其为眼中钉……这潭水,越来越浑了。”
接引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,缓缓道:“水浑,方能摸鱼。然此鱼……恐非池中之物,爪牙已利。师弟,紫气之事,暂且压下。吾等当务之急,是尽快厘定吾西方教义,广纳有缘,凝聚气运。待吾教根基稳固,大势所趋,些许变数,自有天数制衡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准提,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:“倒是那‘方舟’传闻……近来在极少数古老存在间有所流散。虽虚无缥缈,但若真与纪元大劫相关……或许,也是一线机缘,或可……早做留意。”
准提闻言,眼中光芒闪烁,缓缓点头。